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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李孝的诚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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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小菊见到他,总是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但会默默给他做最地道的关中面食,李贞倒也图个清净。

这一日,两仪殿内,李贞正在批阅奏章,内侍省总管王德轻手轻脚进来,手中捧着一个长条形锦盒。

“王爷,皇上那边派人送来一幅画,说是皇上近日所作,请您品评指点。”

“哦?孝儿又作画了?”李贞有些意外,放下朱笔,“拿来本王看看。”

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幅卷轴。缓缓展开,一幅水墨山水呈现眼前。

画面描绘的是雪夜,寒江,孤舟,岸边的草庐,以及庐中透出的昏黄灯火。远处山峦覆雪,近处寒林疏落,意境萧疏清冷。

画的右上角题着画名《雪夜访戴图》,以及一行小字:“乘兴而行,兴尽而返,何必见戴?”落款是“建都十三年春,李孝沐手敬绘”。

画的是晋人王徽之雪夜忽忆好友戴逵,当即乘小船前往,经一夜方至戴家门前,却未入内而返。人问其故,答曰:“吾本乘兴而行,兴尽而返,何必见戴?”

李贞凝视着画面,目光在那一叶扁舟、草庐灯火,以及远处隐约的山径上停留。

画工精湛,笔法空灵,墨色浓淡得宜,将雪夜的寂寥与名士的洒脱不羁表现得淋漓尽致。尤其是那草庐的细节,窗棂样式,檐角挂着的旧灯笼……李贞眼神微微一动。

“好画。”李贞看了良久,才缓缓开口,对一旁侍立的武媚娘道,“意境超然,笔力也有进益。看来孝儿近来,心思颇静。”

武媚娘也走近细看,她于书画鉴赏亦有不凡造诣,点头道:“确实精妙。这‘乘兴而行,兴尽而返’,倒是颇有魏晋名士风流。只是……”她顿了顿,看向李贞。

李贞明白她未尽之意,笑了笑:“只是这‘兴尽而返’……放在此时此地,由孝儿画出,倒是颇有深意。是自表心迹,说他对这皇位权势并无执着,随兴而至,兴尽即返?还是……另有所指?”

他吩咐王德:“皇上这幅画寓意甚好,拿去让人好生装裱,回头挂在本王书房。”

王德应下,小心卷起画轴,退出殿外,自去找宫中手艺最好的匠人装裱。

两日后,装裱即将完成时,意外发生了。负责最后上轴的老匠人,在安装画轴时,觉得轴杆一头似乎有些微异响,重量也略有不同。他不敢怠慢,立刻禀报了上司。消息很快传到慕容婉耳中,慕容婉亲自带人前去查看。

轻轻旋开画轴一端的玉质轴头,里面竟是中空的。用细镊子小心探入,夹出了一卷极薄、近乎透明的素色帛书。帛书卷得很紧,展开后,上面是密密麻麻却工整的小楷。

慕容婉只扫了一眼开头,脸色便凝重起来,立刻带着帛书前往立政殿。

李贞和武媚娘正在殿内议事,见慕容婉匆匆而来,心知有异。屏退左右后,慕容婉将帛书呈上。

帛书上的字迹,李贞和武媚娘都认得,正是李孝的笔迹,用的还是他平日最喜用的、带有特殊松烟清气的墨。内容,则让两人都微微变色。

帛书前半部分,详细记录了“南山散人”钟离,借文会之机,几次三番试图接近李孝的过程。

第一次是在文会间隙,钟离以请教画技为名搭话,言语间试探李孝对“时下书画重技法而轻意境”的看法,隐含对当下“重实利而轻风骨”世风的不满。

第二次,钟离托人送给李孝一幅仿吴道子的《天王送子图》,笔法精湛。

李孝回赠了一方普通砚台,钟离再次求见,谈话间“不经意”提及当年太宗皇帝、高宗皇帝时文风鼎盛,名士风流,又感慨如今“务实过甚,匠气横生”,并暗示“郡王雅量高致,颇类先贤,奈何幽居一隅”。

第三次,则是文会后数日,钟离竟设法递了帖子到郡王府,直言“仰慕郡王才学,愿为门客”,并隐约透露“京中亦有贵人,甚惜郡王之才,愿助郡王一展抱负”。

帛书中段,是李孝的自述。他写道,自己深感此人言谈“机锋过甚,非纯然隐士”,且多次“语涉朝政,暗含挑拨”。

故对其所有接近,皆以“年幼学浅,只知读书习字,不通外务”为由,虚与委蛇,不接话头,不露喜恶。

所赠礼物除第一次回赠普通砚台外,其余皆原封退还。并严令府中上下,不得与此人深交,亦不得外传其言行。

帛书最后,李孝写道:“此人心术不正,所言多悖逆。孝儿年少德薄,骤逢此事,心中惶惑,不敢擅专,亦恐贸然举报告之皇叔,反落人口实,言孝儿结交匪类或构陷于人。

思之再三,唯有密奏皇叔知晓。孝儿别无所求,唯愿静心读书,习字作画,安分守己,不负皇叔昔日教导与今日期许。皇叔明鉴万里,孝儿之心,天地可表。”

字迹从始至终,工整从容,不见潦草慌乱,陈述条理清晰,态度恭谨至极,甚至带着几分少年人遭遇此事的不安与委屈。

殿内一片寂静,只有烛火偶尔噼啪作响。

良久,李贞轻轻叹了口气,拿起那卷帛书,走到灯烛旁,就着火焰点燃一角。素帛极易燃烧,火苗迅速吞噬了那些工整的小楷,化为灰烬,飘落在地。

“这孩子,”李贞看着最后一点火光熄灭,声音听不出情绪,“心思太重。”

武媚娘走到他身边,低声道:“他以此法传递消息,既表明了未与钟离同流合污,洗脱了嫌疑,又展现了忠诚与谨慎,还……示弱了。王爷,您看……”

“画是好画,心……”李贞顿了顿,“也算诚吧。至少眼下,他是聪明的。”

翌日,李孝在宫中收到了李贞的回赐,一套前朝名匠所制的澄泥砚,附有李贞口谕:“画甚佳,心亦诚。读书养性,我心甚慰。”

李孝跪在殿中,恭敬地听完内侍传话,双手接过那套价值不菲的古砚,叩首谢恩:“臣侄谨记皇叔教诲,定当静心读书,修身养性,不负皇叔期许。”

内侍离去后,李孝缓缓起身,将古砚交给身旁的内侍收好。他走到殿内墙壁前,那里原本挂着一幅他颇为自得的《孤鹰图》,画中苍鹰独立危岩,睥睨四方。如今,那里换上了李贞赐回的、已经装裱一新的《雪夜访戴图》。

他静静地看了那幅画许久,目光掠过雪夜寒江,掠过那一叶扁舟,最后落在草庐窗内那一点昏黄灯火上。

然后,他伸出手指,极轻地拂过画上那戴逵隐居的草庐窗棂,指尖在粗糙的宣纸表面缓缓移动,仿佛在触摸某种无形的纹路。

“乘兴而行,兴尽而返……”他低声重复着画上的题字,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然后,他转过身,走到一旁的书案边。

案上,摊开着《礼记》,旁边是写到一半的《孝经》注疏。他的手指抚过自己那幅被替换下来的《孤鹰图》卷起的边缘,指尖感受到宣纸细腻的纹理和墨迹微凸的质感。

“‘心亦诚’……”他抬起眼,望向殿外高远的天空,那里有几丝淡淡的云,被夕阳染上了一点金边。年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难以言喻的微光,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皇叔,孝儿的‘诚’,您真的明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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