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缥缈焦土（1/2）

自从沈翠风死后，她就再没主动跟我说过话。在青云县衙，也只是冷漠的看了我一眼。此刻这样近距离的接触，我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不知是恐惧，还是别的什么。

“没事。”我抹去嘴角血迹，重新站直，“跟紧我。”

接下来，我带着这支小队，沿着记忆中影刃曾经带我逃生的那条隐秘路线，向岛心穿插。这条路崎岖难行，但相对隐蔽，沿途只遭遇了几波小股敌人。

李清露一直跟在我身后。好几次陷入险境时，都是我将她护在身后。有次她差点被侧方射来的冷箭贯穿胸膛，我抱住她一个翻滚，箭矢擦着我的肩膀飞过，撕破外衣，在软甲上留下一道浅痕。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欲言又止。

“李师姐，”我打断她，“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温书那胖子倒是个妙人。就刚才见了他一面，后来就就不见了踪影，可每当我们遇到危险时，他又总能“恰好”出现，或是掷出一枚暗器，或是丢出一包石灰粉，手法下作但管用。有次李清露被三名魔教高手围攻，我被几个魔教高手暂时分割来，眼看她就要支撑不住，温书突然从旁边死人堆里钻出来，一把药粉撒过去，那三人顿时捂着眼睛惨叫。

“温大人好身手。”我调侃道。

“过奖过奖，”温书拍拍身上的灰，“保命要紧，保命要紧。”

当我们终于攻入岛中心广场时，眼前的景象让我终生难忘。

这里曾经是飘渺岛最繁华的所在——商铺林立，酒旗招展，来自天南地北的商贾、水手、冒险家在此云集，夜夜笙歌，灯火通明。

而现在，这里已成人间炼狱。

房屋倾塌，梁柱断裂，火焰在废墟间肆虐。街道上尸横遍野，有身穿黑衣的魔教教众，也有普通百姓的装束——那些开店的掌柜、跑堂的小二、打渔归来的渔民、抱着孩子的妇人……他们睁着空洞的眼睛望向天空，鲜血在青石板路上汇成一条条小溪，顺着沟渠流淌。

游统领杀红了眼。他骑着战马在广场上纵横驰骋，手中长刀每一次挥出，都带起一片血雨。有跪地求饶的，有一动不动装死的，只要被他看见，都是一刀了结。

另一位像是东洲驻军将领，坐在另一匹高头大马上，在亲兵护卫下冷眼旁观，不时下达命令：“那边还有抵抗，第三队上！”“把财物集中到东侧仓库！”

而李清露……她突然也疯了。

“魔教教主在哪里？！”她抓住我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我的肉里，眼睛赤红，“告诉我！我要亲手杀了她！”

“她不在这里。”我耐着性子解释，“我已经说了很多次……”

“不可能！”她嘶声道，“她一定躲起来了！找！给我找！”

她挣脱我的阻拦，提着剑冲进还在燃烧的房屋，一剑一剑刺向那些已经死去的尸体，仿佛每一具尸体都可能是金衣瑶伪装。有个重伤未死的魔教女教徒蜷缩在墙角，被她发现，她冲过去连刺十几剑，直到那人彻底没了声息，还在机械地刺着。

“降者不杀！”我运足内力，嘶声大喊。

可杀戮已成惯性。不远处，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的少年抱着母亲的尸体痛哭，被身后一名官兵从背后一刀砍倒。另一侧，一个白发老妪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嘴里念叨着“饶命”，却被一支流箭贯穿胸膛。

我站在原地，浑身冰冷。海风吹过，带来浓重的血腥味和皮肉烧焦的恶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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