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停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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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
姜晚把手腕抬到胸前,指甲卡进表壳裂缝。
红光一跳一跳,贴着皮肉发烫。
门后接应的人往后退了半步。
“陈队,表在倒数。”
陈默伸手要抓她胳膊。
姜晚侧身避开,手背撞到石墙,疼得半边胳膊一麻。
“别碰。”
陈默停住。
“你要干什么?”
“拆。”
“这里没工具。”
“有。”
姜晚把嘴里那点血咽下去,抬手扯下老赵样本盒外面的铁扣。
铁扣薄,边缘有毛刺。
换平时她会嫌弃这种加工精度,毛边大,弹性差,连临时探针都不配。
现在它能救命。
她脑子里飞快排了一遍。
第一,直接扔表。
不行。
信标已经咬住她的生物电,离腕超过三尺,可能引爆,也可能泄出星火核心。
第二,拔掉表芯。
不行。
自毁倒计时来自能源阈值,不是外壳信号,硬拔只会让最后一层保护失效。
第三,把倒计时导到别的载体。
诱人,但要导体,要负载,要活体脉冲。
姜晚看了一眼半跪在水里的陈默。
不行。
他后颈信标刚烧过一次,再来一下,人会抽死在这儿。
她最后看向沟里的积水。
水里漂着断铁丝、弹壳、泥浆,还有一支掉进去的枪。
够脏。
也够导。
队长在烟后往前走了两步。
他没急着开枪。
那只接收器被他举在肩侧,屏幕红点稳稳压在姜晚位置。
他的右手戴着半截皮手套,虎口有一道旧伤,扣扳机时指腹贴得很轻。
这人不是只会喊口号的蠢货。
他在等倒数把人逼乱。
他享受别人被规则锁死的那几秒。
“姜晚,别折腾了。”
队长抬了抬接收器。
“这东西不是给你戴着玩的。你母亲留下的表,早就被我们的人摸过。”
姜晚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
母亲两个字钻进耳朵,她鼻腔里先涌起了劳改场药水味。
苏梅躺在木板床上,手指瘦得只剩骨形,却还把金戒指往她衣缝里塞。
那时她这具身体还小,只会哭。
现代那二十七年的理工脑子接管不了旧记忆里那股钝疼。
疼归疼,刀口不能歪。
姜晚用铁扣撬进表盘下沿。
“你们摸过?”
队长笑了一下。
“你以为黑五类子女进废品站,是谁点的头?”
老赵听得脖子一缩。
他一直以为姜晚能来,是站里缺人,也是她命硬。
现在这话一落,他背上起了一层冷汗。
这丫头从进站第一天起,就在网里。
可她进站三个月,拆坏了三台破收音机,拼出一套能听短波的线圈,还把仓库那台死秤修得能差半两。
老赵那时骂她手欠。
现在回头一想,那是手欠。
那是被埋在废铁堆里的尖东西,碰哪儿哪儿开口。
“二十八。”
星火的字从裂缝里挤出来。
“建议:宿主放弃手腕。”
姜晚牙根一酸。
“你这建议挺人性化。”
“更人性化版本:先砍再哭。”
“闭嘴,报码。”
“自毁链路:能量核—信标层—外置接收回传。”
“接收回传?”
姜晚眼皮下压,铁扣又往里剜了一点。
一粒小螺蛳掉进水里。
“对方持有接收器,可获得倒计时同步。”
“也就是说,他不是在追我,他在给自毁校时。”
“恭喜,智商短暂上线。”
姜晚抬起头。
队长已经带人压到沟口。
前面两个追兵换了短枪,枪口避开她的头,压住肩和腿。
他真要活捉。
活捉之后拆表、审人、顺藤摸到戒指。
姜晚心里那张沙盘翻到下一页。
她不能跑。
跑不过倒计时。
不能求陈默。
陈默会救她,也会把自己烧废。
唯一能利用的,是队长手里的接收器。
那东西在校时,也在回传。
有路,就能塞垃圾。
“陈默。”
“说。”
“把你皮带扣给我。”
陈默没问,单手解扣,扯下来抛给她。
接应者急了。
“陈队!二处快到了,变压房那边已经有脚步!”
陈默没回头。
“堵十秒。”
“十秒?”
“听她的。”
接应者骂了半句,拎钢管冲到门边,把门板重新顶斜。
老赵站在原地,样本盒已经到姜晚怀里,他两只胳膊空了,反而不知放哪儿。
他看姜晚蹲在污水边,把铁扣、皮带扣、断铁丝按在一块。
动作快得不像逃命,更像在废品站挑拣能卖钱的铜头。
老赵喉头滚了滚。
“丫头,你别真把自己炸了。”
姜晚没抬头。
“赵叔,闭嘴就是帮忙。”
老赵立刻闭上。
他这辈子被厂长训过,被红袖箍推过,被老婆拿擀面杖追过,都没这一句管用。
因为姜晚说这话时,手没抖。
“二十五。”
队长停在十几步外。
“还装?”
姜晚把皮带扣压进水里,铁丝一端搭上表壳裂缝。
电流刺过皮肤,她腕骨一抽。
她咬住牙,没把手撤回。
表层行动要稳。
心里那块地方已经开始骂人。
这年头连个万用表都没有,她居然要拿自己当探针,拿污水当示波器,拿敌人的接收器当靶机。
这要是写进实验记录,导师能把她从实验室门口踹到走廊尽头。
“检测到临时电桥。”
“负载不稳定。”
“建议舔电池测压。”
“你敢再说一遍。”
“本机尊重宿主落后的工具链。”
姜晚用铁扣压住裂缝里的红点。
“把信标层摘出来,不毁核心。”
“成功率百分之十七。”
“加上敌方接收器回传?”
“百分之四十一。”
“加上水里那把枪?”
“……百分之六十三。”
姜晚伸腿把水里的枪踢过来。
枪托撞到墙角。
陈默看见她的动作,立刻明白了一半。
“你要让它短路?”
“不是短路。”
姜晚把枪管横在皮带扣旁边。
“是让它以为我已经被接收器接走。”
陈默的喉结动了一下。
“骗它的主人?”
“骗狗先骗链子。”
沟口那边,有个追兵忍不住开口。
“队长,她在干什么?”
队长没答。
他看着接收器屏幕,红点旁边多了一道细线。
那道线很短,贴着原点抖了一下,又消失。
队长的手指压住接收器边缘。
他第一次没笑。
姜晚捕到这一点。
有用。
他不是全知。
他只是拿着比别人多一层权限。
权限这东西,在未来的实验室里,姜晚见多了。
最高级的门禁也怕两件事。
合法请求,重复提交。
“星火,伪装成信标层,向接收器发热失控报警。”
“报警内容?”
“活体损伤,样本即将报废。”
“措辞太土。”
“按他们系统能听懂的来。”
“已生成:宿主载体异常,建议中止自毁,转入回收模式。”
“发。”
“二十二。”
红光忽然顿住半拍。
队长手里的接收器发出急促的滴声。
他低头看屏幕。
姜晚也盯着他的手。
这就是信息差。
他以为自己拿的是绳子。
绳子另一头,其实也能勒他。
队长猛地抬手。
“停火!别打水!”
两个追兵下意识收枪。
正派这边先愣住。
接应者钢管还举在半空,胳膊僵住。
陈默看着姜晚的腕表,胸口起伏压得很低。
他见过爆破,见过电台加密,见过临时改枪。
没见过有人蹲在臭水沟里,拿三样废铁和一块快炸的表,逼得追兵自己喊停火。
老赵更直接,嘴巴张开,舌头顶着牙。
他心里冒出一个荒唐念头。
这丫头要是去供销社管账,售货员都得把算盘珠子给她跪着拨。
中间那个接应者原先还把姜晚当麻烦。
现在他往门后退了一步,把出口让得更开。
能把二处追踪器当算盘打的人,不能按普通群众算。
“二十。”
队长把接收器往下压。
“姜晚,你母亲没教过你,动军用信标是什么罪?”
这句砸下来,姜晚手腕又烫了一圈。
罪。
这个字在七十年代很好用。
能压死人,也能让人闭嘴。
她抬头看他。
“教过。”
队长顿了一下。
姜晚把铁丝往枪管上一搭。
“她还教过,实验台上谁乱碰试剂,谁挨炸别怨。”
“回收模式请求已被拒绝。”
“对方权限提升。”
“十九。”
队长按下接收器侧面的黑键。
屏幕红点骤亮。
姜晚腕表裂缝里冒出一缕焦味。
她整个小臂猛地一沉,差点栽进水里。
陈默一步上前,被她用肩撞开。
“别碰!”
陈默被撞得伤口裂开,血滴到门槛上。
他没再上前,只把身体卡在她和枪口之间。
“姜晚,给我一句准话。”
“能活。”
“几成?”
“别问这种影响士气的问题。”
陈默短促地笑了一声。
“行。”
他抬枪,对准沟口。
“谁动她,我先打谁。”
队长的耐心被扯断。
“陈默,你护的是敌特。”
陈默扣住扳机。
“我护的是样本。”
“她身上有未来数据。”
陈默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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