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点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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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丝抖了一下,贴近陈默肩后的黑点。
陈默闷哼一声,额头撞上沟壁,牙齿重新咬住衣领。
黑点闪烁频率乱了。
沟外金属盒的滴声也乱了。
队长猛地低头。
“怎么回事?”
他旁边的小个子敌特伸手拍了拍盒子。
“队长,信号跳了。”
“跳到哪儿?”
“左边……不,右边……二十米外!”
队长一脚踹在他膝弯。
“废物!她在沟里,哪来的二十米?”
小个子抱着盒子,手背被天线划出血。他盯着指针乱甩,喉咙发干。
一个废品站丫头,手里没有电台,没有电源,没有仪器,却在他面前把军用信标搅乱。
这不是运气。
这是把他们的锁链反过来勒回了他们脖子上。
入口处,另一名敌特扣住扳机。
“队长,开枪吧!”
队长没立刻下令。
他看着金属盒,额角渗出汗。
上级交代过,样本盒必须完整,姜晚最好活捉。她父母留下的资料线索,只有她能串起来。
可现在,这个女人正在他看不见的沟里,一点点拆掉他的优势。
他第一次觉得那条排水沟不是死路。
是她的工作台。
姜晚没管外面。
她夹住黑点露出的边缘。
“陈默,数到三。”
陈默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
“不数。”
“那就省略流程。”
钳口一夹,一拽。
血立刻涌出。
黑点带着细短倒刺,被她从肉里拔出来。
陈默整个人往前栽。
姜晚用膝盖顶住他腰侧,另一只手把黑布死死压上伤口。
“老赵,按住!”
老赵扑上来,两只胳膊压住陈默肩背,急得骂了句娘。
“这玩意儿真在肉里!这帮狗东西!”
姜晚把取出的信标塞进弹壳线圈里。
黑点还在亮。
队长的金属盒突然发出连续急响。
滴滴滴滴滴——
指针猛地打满。
小个子敌特吓得把盒子往外一推。
“队长!信号贴脸了!”
队长低头,接收器指向他自己脚边。
下一秒,姜晚把缠着铜丝的信标从沟口侧缝弹了出去。
它滚进旁边那堆烧塌的麻袋下。
队长反应极快,抬枪就要打。
姜晚先一步按下表盘。
“过载。”
麻袋下的黑点亮到极限。
金属盒啪地冒烟。
队长手腕一抖,盒子掉在地上,外壳裂开,里面的线圈烧成焦团。
他抬脚碾碎盒子,脸上的肌肉绷得很紧。
“姜晚。”
他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
“你不是翻废铁的。”
姜晚撕下一条衣摆,给陈默肩头勒紧。
“那你回去写报告。”
她把枪塞回陈默右手。
“标题我都替你想好了。”
陈默抬起头,额角全是泥水,咬着衣料还没松。
姜晚替他把衣领扯出来。
“废品站临时工,在线教敌特做人。”
老赵愣了半秒,差点笑出声,又硬憋回去。
这种时候笑不合适。
可他憋得胸口疼。
刚才还压得他们抬不起头的追踪器,被姜晚用废电缆和弹壳给烧了。敌特在外头有枪有人,她在沟里连块干净布都没有。
结果硬是把局面掰回半截。
老赵看她的背影,突然觉得青山沟那间破废品站装不下她。
不,是整个沟都装不下。
外头的枪声终于响了。
子弹打在沟口砖沿,碎屑落进水里。
姜晚拖着陈默往深处退。
“走。”
陈默用右手撑住墙。
“样本。”
“在我这儿。”
“你先。”
“闭嘴,前面带路。”
陈默还想开口,姜晚把枪口往他手背上一压。
“你现在只有两个任务。活着,开枪。”
陈默喉结动了动,转身往沟里挪。
姜晚跟在他后头,一只手按着怀里的样本盒,一只手护住手表。
“能量剩余:2.9%”
“信标频段已记录”
“可视化收获:敌方活体追踪技术样本×1”
“可解析进度:0.3%”
“备注:宿主再拿本机当电池,本机将申请劳动仲裁。”
姜晚扯了扯唇,没让笑出来。
“等你找到仲裁委再说。”
老赵在后面爬得满身泥。
“你俩说啥呢?”
“她骂我。”
“纠正:本机骂得很文明。”
姜晚压低身子,避开头顶垂下来的钢筋。
前方排水沟分成两岔。
左边水深,有煤油味。
右边窄,墙上有新鲜刮痕。
陈默停住。
“走右边。”
姜晚拽住他后衣。
“为什么?”
“右边通废品站后墙。”
“刮痕太新。”
陈默也看见了。
那不是老鼠刮的。
是皮靴蹭过砖墙留下的黑印。有人先他们一步进了右边。
姜晚迅速把两条路在脑里排开。
左边有油,可能通煤场,也可能被火一堵全完。
右边通后墙,但有埋伏。
外头队长失了接收器,下一步一定会堵出口。他不会全押一头。至少派了一组人从后墙包过来。
他们现在进右边,就是把陈默的伤肩送到枪口下。
但左边的油味也不是坏事。
油能烧,也能盖住血味和金属味。
“走左边。”
陈默立刻反对。
“左边没路。”
“你走过?”
“没有。”
“那就是有可能。”
老赵喘得急。
“姑奶奶,左边水都黑了,万一是死沟呢?”
“死沟也比活人堵门强。”
陈默停了半秒,转身钻进左岔。
姜晚跟上。
刚挪出三米,右边岔道里传来一声轻响。
有人踩断了碎砖。
老赵后背一僵。
“真有人!”
右岔里,有人压着步子往这边靠。
不止一个。
姜晚把样本盒塞进老赵怀里。
老赵吓得差点松手。
“给我干啥?”
“抱稳。掉了你就跟它一起沉。”
老赵立刻抱住,胳膊夹得死紧。
姜晚回身,从水里捞起一块带油的破木板,又从衣兜里摸出剩下那点火药纸。
陈默看出她要干什么。
“不行,沟里缺气。”
“所以只烧一下。”
“你会被熏倒。”
“你枪里还有一发。”
“姜晚。”
“陈默,别抢我的话语权。”
陈默噎住。
右岔里的人停了。
有人低声喊。
“队长说活捉那个女的,男的能杀。”
姜晚手上动作没停。
她把火药抹在木板边缘,用手表表壳内的残热去烫。
没辙。
星火弹出一行字。
“本机不是打火机。”
“临时转岗。”
“能源不足。”
“扣我的。”
“无此账户。”
右岔里的人已经举枪。
姜晚把木板往油面上一按,另一只手拽过陈默的枪。
陈默没松。
两人僵住。
“最后一发。”
“我来打。”
“你左手不稳。”
“我右手还行。”
姜晚看着他发抖的右臂,没拆穿。
这人还在撑。
撑得连自己都骗。
她突然松手。
陈默抬枪,对准油面边缘。
右岔的人冲出半个身子。
“别动!”
陈默扣下扳机。
枪响在沟里炸开。
火星落进油膜。
火沿着水面窜出半丈,逼得右岔几个人往后退。
姜晚一脚踢翻破木板,让火贴着岔口横过去。
烟涌进窄沟。
老赵抱着样本盒趴下,咳得眼泪都出来。
“这哪是翻废铁,这是阎王爷门口修收音机!”
右岔那边传来骂声和退步声。
姜晚捂住口鼻,把陈默往左边拖。
“快。”
陈默踉跄了一下,伤口又渗血。
姜晚伸手去扶,却摸到他后颈下方有一粒硬点。
她动作停住。
星火同时亮起。
“警告。”
“检测到第二活体信标。”
姜晚的手指停在陈默后颈。
那粒硬点从皮下亮起,隔着一层血污,正一明一暗地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