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想活!(2/2)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是啊,老大这么做,万一那个女人真的知道什么,被老黑在里面弄死了,岂不是线索全断了?
老黑也停止了哀嚎,他抬起头,浑身湿透,狼狈不堪,但他的思维却在极度的寒冷和恐惧中变得清晰起来。
对啊!
他可以杀了这个女人!
只要杀了她,就死无对证了!老大就算再不信他,没有证据,也不能真的把他怎么样!
一瞬间,老黑看向姜晚的视线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杀意。
然而,站在上方的周先生,却忽然笑了。
“你说的对。”
他点点头,然后对着押送姜晚的小弟下令。
“把她,关到最里面的那个笼子。”
他的手指向水池的最深处,那个离老黑最远的,也是最黑暗的一个角落。
“至于你,”周先生的视线转向在水里发抖的老黑,“在我想出怎么处置你之前,你要是敢动她一根头发,我就把你全家都填进这个池子。”
老黑眼里的杀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绝望。
姜晚被两个小弟架着,趟过冰冷刺骨的池水,走向最深处的那个铁笼。
水很深,很快就没过了她的腰。
冰冷的感觉顺着皮肤,疯狂地钻进骨头缝里。这是一种能让人的血液都冻结的寒冷。
她被粗暴地推进铁笼,后背撞在冰冷的栏杆上,发出一声闷响。
“咔嚓!”
大锁落下的声音,清脆而决绝。
做完这一切,所有小弟都退回到了石阶上,等待着周先生的下一个命令。
周先生没有再看水牢里的两个人。
他缓缓转过身,面对着自己所有的小弟。
那道冰冷的视线,再一次扫过每一个人。
“从现在开始,”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封锁这里,任何人不准进出。”
“是!”众人齐声应道。
“另外,”他停顿了一下,视线落在了人群中一个身材中等的男人脸上,“阿四。”
被叫到名字的男人浑身一震,立刻站了出来。
“老大!”
“带几个人,去把老黑住的地方,给我一寸一寸地翻。”
周先生的命令清晰而冷酷。
“不管是床板底下,还是墙缝里,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把东西找出来。”
“如果找不到呢?”阿四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周先生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让阿四瞬间冷汗直流。
“找不到,”周先生吐出三个字,“就去他家里找。”
阿四的心脏猛地一缩,他低下头,不敢再有任何疑问。
“是!老大!”
周先生不再说话,转身走上石阶。
厚重的铁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
“吱呀……哐当!”
最后一声巨响,伴随着门栓落下的沉重回音,将整个地下水牢,彻底封锁成一个与世隔绝的黑暗坟墓。
绝对的黑暗和死寂降临了。
唯一的声音,是水滴从不知名的地方落下,砸在水面上的“滴答”声,和老黑压抑不住的、绝望的呜咽。
姜晚靠在冰冷的铁栏杆上,任由刺骨的池水浸泡着自己的身体。
黑暗中,她的唇线,却无声地弯起了一个极细微的弧度。
黑暗中,池水冰冷依旧。
那是一种能把人的骨头都泡软,再把意识冻僵的寒冷。
世界彻底黑了。
唯一的动静,来自不远处。牙齿打颤的声音,咯咯作响,混杂着男人压抑不住的,濒临崩溃的抽泣。
是老黑。
这个刚刚还对自己动了杀心的男人,现在听起来,像是一只被扔进冰窖里的落水狗,除了发抖和呜咽,什么也做不了。
哭有什么用。
能把水捂热吗?
姜晚靠在笼子的铁栏杆上,任由下半身浸在水里,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知觉的雕塑。
她在节省体力,也在思考。
周先生这个人,疑心极重,手段又狠。他封锁这里,既是囚禁,也是一种观察。
他把她和老黑分开,是怕她被灭口。
但他又把他们关在一起,何尝不是想看看,在绝境之下,他们之间会发生什么。
这本身就是一步棋。
一步测试她,也测试老黑的棋。
而她,最喜欢下棋。
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你……你到底是谁?”
黑暗里,老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和无边的恐惧,“你他妈到底是谁派来的?你想害死我!”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凄厉。
姜晚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侧了侧头,仿佛能穿透黑暗,看到那个在水里瑟瑟发抖的男人。
寂静。
死一样的寂jg。
这种寂静比任何回答都更让人心慌。
老黑的牙齿打颤得更厉害了:“你说话啊!你这个疯子!怪物!”
“想活吗?”
姜晚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在这寒冷的水牢里,却像一把烧得滚烫的刀子,瞬间烫开了老黑混乱的思绪。
老黑的咒骂和抽泣都停了。
活?
他当然想活!
可是,周先生已经认定他是内鬼了,现在又被关在这个鬼地方,跟这个害了他的女人一起,怎么活?
“你……你什么意思?”老黑的声音里充满了戒备和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望。
黑暗中,姜晚的声音再次传来,不带任何情绪,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魔力。
“周先生在找一样东西。”
“他找不到,就会去你家找。”
“你猜猜,你的老婆孩子,到时候会被填进哪个池子?”
这几句话,像是一桶冰水,不,比这池子里的水还要冷上千百倍,从老黑的头顶浇下,让他从里到外凉了个透。
他浑身的血液,好像在这一刻,真的凝固了。
“不……不……”他喃喃自语,那是他最后的底线,是他唯一的软肋。
“想活命,想保住你老婆孩子,”姜晚的声音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锤子,重重砸在老黑即将崩溃的神经上,“那就听我的。”
她缓缓地,将冰冷的双手,从水下抬了起来。
在绝对的黑暗中,她左手手腕上,那块属于母亲遗物的老旧手表,表盘的玻璃下,一点微不可见的幽蓝色光芒,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