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别问,问就是你(1/2)
那句话很轻,却重重砸在每个人的心上,激起一片死寂。
空气凝固了。
时间也凝固了。
周先生脸上的肌肉极其细微地抽动了一下。那是一种失控的信号,是他精密控制的身体第一次背叛他的大脑。
内鬼。
这两个字,是他心底最深、最化脓的伤口。他可以容忍失败,可以容忍损失,但绝不容忍背叛。为了这个藏在阴影里的老鼠,他已经秘密处决了三个有嫌疑的手下,审查了所有核心成员,整个组织内部早已是风声鹤唳。
可这个女人,这个本该是砧板上鱼肉的女人,却轻飘飘地揭开了这块血淋淋的遮羞布。
她怎么会知道?
这个念头不是手,是冰。
一瞬间冻结了周先生的血液,让他从头到脚都泛起一股寒意。
情报泄露。
内鬼。
这两个词在他脑中盘旋,像秃鹫一样,撕扯着他引以为傲的控制力。
他一直以为,自己搭建的是一个精密的、万无一失的系统,每个人都是他棋盘上的棋子,每条信息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可现在,一个外人,一个阶下囚,轻描淡写地告诉他,你的棋盘,早就被人从底下钻了个洞。
不,不止一个洞。
天津的事,是A级机密。
内鬼的存在,是S级。
能同时接触到这两件事的人,在他的组织里,不超过五个。
周先生的视线不受控制地,从姜晚的脸上移开,扫向了墙角那几个还算得力的手下。
老三,跟他十年了,忠心耿耿,但脑子不太好使。
阿彪,新提拔上来的,能打,就是有点贪。
还有门口守着的……
他的目光所及之处,每一个曾经无比熟悉的面孔,此刻都变得陌生而可疑。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每一次呼吸,似乎都藏着背叛的信号。
这个系统,从根上就烂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掌控全局,原来只是个笑话。
一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
“周先生。”
姜晚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他脑内的风暴。
她往前又走了一小步,这个动作让周围的喽啰们手里的枪口又压低了几分。
“你现在看谁,都像内鬼,对吗?”
她问得轻巧,像是在问“你吃饭了吗”一样平常。
周先生的瞳孔猛地缩成一个针尖。
她……她竟然能看穿他此刻的想法!
“别这么紧张。”姜晚的嘴角,终于有了一点点弧度,但那笑意比冰还冷,“万一你现在就控制不住,随便杀了哪个,真正的内鬼,可是会躲在暗处笑话你的。”
这句话,与其说是提醒,不如说是最恶毒的诅咒。
这句话,与其说是提醒,不如说是最恶毒的诅咒。
它精准地踩在了周先生最大的恐惧上——他不但被背叛,还可能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变成一个被内鬼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愚蠢的失败者。
失败者。
这个词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周先生的大脑。
他一生都在避免成为这样的人。
可现在,他站在这里,被一个女人用三两句话逼到了悬崖边上。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手下,投来的目光已经变了味。
不再是纯粹的敬畏。
多了审视,多了怀疑,甚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怜悯。
一个连内部都搞不定的老大,一个被内鬼耍得团团转的头目,还有什么资格让他们卖命?
周先生的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他想杀人。
杀了眼前这个女人,一切就都清净了。
可他不能。杀了她,就等于承认了自己无能狂怒,坐实了那个“愚蠢的失败者”的名号。
那个真正的内鬼,会把今天发生的一切,当成笑话讲给组织里的每一个人听。
想到这里,周先生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你到底想说什么?”他终于开口,声音压抑得像是从喉咙缝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姜晚笑了。
不是那种冰冷的弧度,而是真正地、发自内心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周先生,你搞错了。”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不是我想说什么,而是我想做什么。”
“你……”
“帮你呀。”姜晚的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讨论天气,“帮你把那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揪出来,怎么样?”
整个房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姜晚。
一个阶下囚,一个随时可能被一枪打爆头的女人,竟然大言不惭地说要帮这里的王,清理门户?
周先生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给弄得一愣。
他盯着姜晚,试图从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虚张声势。
可什么都没有。
只有坦然,和一种让他极其不舒服的……同情。
仿佛她不是在求饶,而是在施舍。
“你?”周先生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充满了不屑。
“对,我。”姜晚点点头,脸上的笑容不变,“毕竟,总不能让周先生亲手把自己搭起来的台子,给砸了吧?”
她顿了顿,往前又凑近了一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飘飘地补了一句。
“那多难看啊。”
空气里,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是周先生摇摇欲坠的自尊。
他死死盯着姜晚,像是要用目光把她凌迟。如果眼神能杀人,姜晚已经死了千百遍。
“你……”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姜晚却像是没看到他那副要吃人的表情,她只是微微歪着头,用一种近乎天真的好奇语气,抛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致命的问题。
“或者,你想不想知道……”
“你的这位‘朋友’,现在正在做什么?”
老黑的呼吸都停了。他看着自己老大的侧脸,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名为“龟裂”的东西。他突然觉得,这个女人不是来索命的,她是来诛心的。一句话,就让他们老大建立起来的铁桶江山,从内部开始锈蚀,崩坏。
“你很聪明。”
周先生终于开口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铁锈的味道。
他没有暴怒,没有质问,只是给出了一个评价。
这种反常的冷静,比任何咆哮都更让人胆寒。他越是平静,就说明他内心的风暴越是猛烈。
他向前踏了半步,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轻响。这个动作让他和姜晚的距离缩短到了一个危险的极致。
“但聪明人,往往活不长。”
他抬起手,不是枪,而是一根手指,轻轻点向姜晚的额头。
那根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整洁,看上去甚至有些斯文。可是在场的喽啰们都清楚,就是这根手指,曾经轻描淡写地签字,让十几个人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姜晚没有躲。
她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她的镇定,彻底激怒了周先生。
“你在耍我?”他的指尖停在距离她皮肤不到一公分的地方,那里的空气都变得灼热。
“耍你?”
姜晚重复了一遍,然后笑了。那笑意很淡,没有声音,只是牵动了一下干裂的嘴唇。
“周先生,你的人没告诉你吗?”
她停顿了一下,让所有人的心都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天津港7号码头,那批货,为什么会出事?”
轰!
如果说“内鬼”是一把尖刀,那“天津港7号码头”这句话,就是一颗炸雷,在周先生的脑子里轰然炸开。
这件事,是最高机密!
除了他和另外三个核心成员,绝不可能有第五个人知道具体的交易地点!那次交易失败,他损失惨重,更重要的是,他百思不得其解,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现在,答案就在眼前。
一个被他当成猎物的女人,知道他最核心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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