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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又入虎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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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的军用胶鞋踩在碎铁和焦土上,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一步一步,都像是踩在姜晚的心跳上。

近了。

更近了。

那道阴影彻底笼罩了她,挡住了头顶零星的星光。

姜晚的身体彻底僵住,动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大脑却从未如此清醒,无数个念头电光石火般炸开,又被她强行摁下、重组。

逃?

这个身体状况,一只兔子都能追上我。

装死?

他走得这么稳,目标明确,就是来找活口的。在他眼皮子底下玩这种把戏,纯属找不痛快。

喊救命?

省省吧,这荒郊野岭的,他就是来“救命”的,至于救的是谁的命,那就不好说了。

千头万绪,最终只汇成一个方案——装,装一个彻头彻尾的、被吓傻了的幸存者。

来人终于停在了她面前。

那是一双擦得锃亮的军用胶鞋,鞋底沾着焦土,鞋面却干净得反光。顺着笔直的裤线往上,是扣得一丝不苟的军装,领口处的风纪扣都扣得死死的。

最后,是那张脸。

火光太暗,看不真切,只能勉强辨认出对方的轮廓分明,下颌线绷得很紧。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火光下,没有半点温度,只是在审视一件物品,一件刚出土、来历不明的“文物”。

姜晚的心沉了下去。

这不是同情,不是救援,这是审查。

她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在她身上寸寸刮过,从她烧焦的衣角,到她不自然扭曲的左腿,最后停留在她满是污血和灰尘的脸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

就在姜晚快要绷不住,打算先咳口血博取同情时,头顶上方,那个男人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沉,像冬天结了冰的河面,听不出情绪。

“哪个车间的?”

这问题,问得太刁钻了。

既像是在盘查身份,又像是在试探她对这个轧钢厂的熟悉程度。

姜晚喉咙里涌上一股铁锈味,她强忍着咳嗽的冲动,用尽全身力气,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救……救命……”

她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听起来就像破风箱,还带着哭腔和颤抖,任谁听了都会觉得这是个被吓破了胆的可怜虫。

演戏,她也是专业的。

然而,男人并没有任何反应。没有安抚,也没有进一步的询问。

他只是蹲了下来。

高大的身躯蹲下时,压迫感不减反增。他离她很近,近到姜晚能闻到他身上一股淡淡的、混合着硝烟和肥皂的冷冽气息。

他没有看她,而是伸出一只手,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指,轻轻捻起她脚边的一块金属碎片。

那块碎片,边缘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被超高温熔化后又迅速冷却的琉璃状。

“这种熔毁形态,我在战场上见过。”男人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是询问,而是陈述。

“用的是一种……新型号的燃烧弹。”

他的目光终于从碎片上移开,缓缓地,落回到姜晚的脸上。

那眼神,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冰冷,要将她从里到外,一层层剖开。

“同志,现在我再问你一遍。”

“你是谁?”

装死?不行。对方的脚步沉稳有力,不像случайный路人,更像是受过训练的专业人士。拙劣的伪装只会被瞬间识破。

求救?更不行。她现在的身份是“黑五类”,一个行走的麻烦。普通工人见了躲都来不及,更别说在这种诡异的爆炸现场。

那么,只能装成一个被吓傻的,侥幸活下来的幸存者。

这是唯一的生路。

她强迫自己放松肌肉,任由身体瘫软在冰冷的金属上,只留下一双眼睛,努力聚焦,透出劫后余生的惊恐与茫然。

那人终于在她面前站定。

他很高,军绿色的制服笔挺,肩膀宽阔,手里……提着一支半自动步枪。枪口微微向下,却依然散发着致命的寒意。

不是工人。

也不是民兵。

是……军人?还是公安?

姜晚的心沉了下去。这比她预想的最坏情况,还要糟。

男人没有立刻开口,也没有蹲下身查看她的情况。他就那么站着,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像是在打量一件物品,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的脸隐在帽檐的阴影下,看不真切,但那份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压迫。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滚烫的铁板上煎熬。

终于,他动了。

他没有去碰她,而是用脚尖,轻轻踢了一下旁边一块烧得变形的钢板。

“哐啷。”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

“醒着?”

他的嗓音很沉,没什么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姜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这是最真实的生理反应。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阵嘶哑的、不成调的音节。

“疼……”

一个字,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男人似乎对她的反应并不意外。他缓缓蹲下身,刺鼻的硝烟味和一股冷冽的皂角气息扑面而来。

他伸出手,动作却不是扶她,而是直接探向了她的手腕,两根手指精准地搭在了她的脉搏上。

冰冷,有力。

姜晚的脑子里警铃大作。

他在试探!他在确认她的身体状况!

脉搏会暴露她此刻的紧张,一个真正昏迷或者重伤垂死的人,心跳绝不会是现在这个频率。

怎么办?

来不及多想,她猛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同时剧烈地咳嗽起来。胸口的断骨处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后背。

这一下,不是装的。

剧痛之下,她的心跳果然变得紊乱而急促,完全符合一个重伤者的体征。

搭在她手腕上的手指顿了一下,随即松开。

“姓名。”男人继续发问,言简意赅。

“姜……姜晚。”

“青山沟废品站的?”

“……是。”

“这里发生了什么?”

来了。

最关键的问题。

姜晚的脑海中,无数个念头闪过。是说实话,还是编造一个谎言?

实话是不可能的。一个“黑五类”的女儿,独立猎杀了一个超出时代认知的怪物?她会被当成比怪物更可怕的存在,立刻被切片研究。

必须撒谎。

一个天衣无缝的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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