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被索(1/2)
“游戏,结束了。”
他的脚,重重落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秦正的瞳孔里,那只沾满泥污和血迹的巨大鞋底,遮蔽了头顶昏暗的灯光,也遮蔽了他最后的一丝生机。
意识已经涣散,身体的每一寸都在尖叫着抗议,胸口的剧痛让他连呼吸都成了一种奢侈。
死亡,原来是这种感觉。
意识沉入一片粘稠的黑暗,像掉进了没有底的泥潭。五感正在被剥离,听觉最先消失,屠夫那沉重的脚步声变得遥远而模糊,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棉花。
然后是视觉。
那只遮蔽了所有光线的鞋底,轮廓开始化开,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
最后是痛觉。
胸口那撕心裂肺的剧痛,也开始变得麻木,仿佛那具残破的身体已经不再属于自己。
一切都在远去。
“喂,废物,遗言想好了吗?”
脑海里,那个不合时宜的电子音再次响起,带着一贯的嘲弄。
“要不要我帮你代笔,墓志铭就写‘死于话多’?还是‘一个敢于用钢筋撬怪物的勇士’?后者听起来比较壮烈,我可以给你打八折。”
秦正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滚……
他只能在意识的最后一丝残渣里,发出无声的呐喊。
“啧,没劲。”AI似乎有些失望,“算了,看在你临死前还知道反抗一下的份上,给你个选择题。”
“A:就这么死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B:搏一把,但可能会死得更惨,比如被压成肉饼。”
这算什么狗屁选择题!
秦正的求生本能,让他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
B!
“收到。”
AI的语调第一次变得严肃起来。
“宿主,听好了,我只说一遍。”
“根据结构力学模型分析,你现在所处的这片废墟,其承重结构存在三处致命的薄弱点。而最完美的一处,就在你头顶正上方三米的位置。”
“屠夫这一脚的威力,足以瞬间破坏该平衡点,造成二次坍塌。”
“懂了吗,废物?”
秦正的脑子瞬间清明了一瞬。
拆家!
AI说的拆家保命,是这个意思!
它要利用屠夫的致命一击,引爆这个“建筑炸弹”!
“可……他怎么会……踢歪?”秦正用尽最后的精神力问道。
“谁说要他踢歪了?”AI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疯狂,“我要你,在他落脚的瞬间,用我提供的能量,震偏你身下的那块预制板!”
“能量冲击会造成零点一秒的塌陷,他的脚会踩空,而全部力量将灌入下方的废墟,引爆脆弱的承重结构!”
“当然,冲击的代价是你胸口的断骨会彻底插进你的肺里,你会体验到极致的痛苦。而且,我们有百分之九十四的概率会被一起活埋。”
“干不干?三秒钟之内给我答复。”
“三。”
“二。”
屠夫的脚,已经带着风声落下!
那股恶臭的死亡气息,扑面而来!
秦正涣散的瞳孔里,倒映出那越来越大的鞋底。
没有犹豫,没有思考。
在AI数到“一”之前,他在心里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了一声咆哮。
“来!”
“授权确认。能量,注入!”
嗡——
一股微弱但极其尖锐的能量,瞬间从秦正的后心涌出,灌入他身下那块厚重的水泥预制板!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屠夫的脸上,是残忍而快意的狞笑。
他的脚,精准地对准了秦正的太阳穴,重重落下!
可就在鞋底接触到秦正头发的前一刹那——
“咔!”
秦正身下的地面,毫无征兆地矮了一寸!
轰隆——!
不是一声,而是无数声巨响,从四面八方同时炸开!
头顶的天花板,身边的断墙,脚下的地面,整片空间都在这一刻发出了痛苦的呻吟!钢筋扭曲,水泥崩裂!
屠夫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他那万钧之力的一脚,失去了目标!
而那只本该踩爆秦正头颅的脚,则在最后一刻,踏了个空,连带着他整个人的重心,都狠狠地砸进了下方崩塌的废墟之中!
冰冷,无力,像沉入不见底的深海。
没有不甘,没有愤怒,只剩下一种解脱般的疲惫。
就在那只脚即将踩碎他头骨的前一刹那。
“咻——!”
一声尖锐到极致的破空声,撕裂了这片凝固的空气!
一道黑影,裹挟着一股刺鼻的酸味,从废墟的阴影处激射而出,精准地砸向屠夫的脸!
屠夫的动作,第一次出现了不属于他控制的停滞。
他下落的脚,悬停在距离秦正额头不到三寸的地方。
他微微偏过头,那只完好的独眼,捕捉到了飞来的物体。
那是一个……老旧的,还在滋滋漏着液体的汽车电瓶?
什么东西?
这个念头只在他那混乱的脑子里闪过一瞬。
下一秒,电瓶之上,一根被强行剥开的铜线,与另一端的铁片发生了致命的接触!
“滋啦——!”
蓝白色的电弧,骤然爆开!
比闪电更刺眼!
“轰!”
一声闷响!
电瓶在屠夫的面前轰然炸裂!
滚烫的,带着强烈腐蚀性的电解液,混合着无数细碎的铅片,劈头盖脸地浇了屠夫一身!
“啊啊啊啊——!”
这一次,不再是痛苦的咆哮,而是夹杂着惊恐与剧痛的凄厉惨嚎!
屠夫那只仅存的好眼睛,瞬间被高浓度的硫酸液体糊满!
滋啦啦——
一股蛋白质烧焦的恶臭,混杂着刺鼻的酸雾,瞬间弥漫开来。
那不是单纯的疼痛。
那是血肉被强酸活活溶解,神经末梢在电解液中发出最后哀嚎的酷刑。屠夫那颗硕大的头颅,此刻成了一个滋滋作响的化学反应皿。他甚至来不及去思考发生了什么,一种远超生物极限的痛苦就彻底吞噬了他那点可怜的理智。
他松开了对身体的全部控制。
那双铁钳般的手,不再是为了杀戮,而是发了疯似的抓向自己的脸。指甲深深嵌入腐烂的皮肉,带下一条条黑红色的血肉组织,可这带来的新痛苦,完全无法覆盖眼眶里那份焚心蚀骨的灼烧感。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从他喉咙深处炸开。
他像一头被长矛刺穿了眼睛的野牛,在原地疯狂地蹦跳、翻滚、冲撞!
“砰!”
他一头撞在旁边的承重柱上,水泥碎块簌簌落下,钢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哐当!”
他庞大的身躯将一面本就摇摇欲坠的断墙彻底撞碎,整个人砸进更深处的废墟里,激起漫天尘埃。
他胡乱挥舞着手臂,每一次都带着千钧之力,将周围的一切都化为齑粉。这个刚刚还主宰着生杀大权的怪物,此刻,只是一个被剧痛折磨得只剩下破坏本能的野兽。
秦正躺在地上,肺部的剧痛和窒息感让他眼前发黑,可他依旧死死撑着眼皮,看着这荒诞而又解气的一幕。
他想笑,却连牵动一下嘴角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这时。
“啧,真吵。”
一个略带嫌弃的声音,从不远处的阴影里传来。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瞬间剖开了这片混乱的声场。
秦正的意识猛地一振!
还有人?
他艰难地转动眼球,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破旧工装,身形消瘦的男人,正从一堆坍塌的钢架后慢悠悠地走出来。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动作斯文,仿佛刚刚不是在生死一线的废墟里,而是在自家后花园里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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