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降维打击(1/2)
有救吗?
这个问题,沉甸甸地砸在姜晚心上。
钱振华的眼神,混杂着孤注一掷的疯狂和最后一丝希冀,像两道探照灯,要把她里里外外都看个通透。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姜晚没有回答。
她伸出手,指尖在触碰到那冰冷的金属模块前,有了一瞬间的停顿。
那不是犹豫,而是一种属于顶尖工程师的,对精密造物的本能尊重。
随即,她用两根手指,稳稳地捏住了模块的边缘,将它拿了起来。
很轻,比她想象的要轻。
入手的感觉,让她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参数。铝合金外壳,阳极氧化处理,为了散热。内部结构……她将模块翻转过来,目光扫过底部的接口和固定螺丝。
她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一个废品站丫头的迷茫和惊恐,而是一种庖丁解牛般的审视和剖析。
钱振华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他见过无数专家对着这个模块摇头叹息,也见过无数技术员小心翼翼地捧着它,生怕碰坏了。
可从没有一个人,像姜晚这样。
她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医生,在检查一个病入膏肓的病人,动作里没有半分多余的敬畏,只有纯粹的专业和绝对的自信。
“这是个高频信号放大模块。”姜晚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像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她甚至没抬头看钱振华,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手里的“玩具”上。
“从这个散热鳍片的密度和电路布局来看,工作频率应该不低。你们对它的散热是怎么处理的?”
钱振华愣住了。
他预想过姜晚的无数种反应,震惊,推脱,或是惊喜,但唯独没想过,她会直接反问一个如此专业,如此一针见血的问题!
这问题,直接跳过了“能不能修”,进入了“怎么修好”的范畴!
“风冷,”钱振华下意识地回答,声音有些干涩,“我们设计了专门的强制风冷通道。”
“风冷?”姜晚嗤笑一声,那笑声极轻,却像一根针,扎破了现场凝重的气氛,“用风扇吹?那跟没有有什么区别。”
她指尖点着那块已经碳化的电路板:“这里烧成这样,根本不是简单的功率过载。这是典型的热量堆积,局部温度超过了基板和元器件的耐受极限,最后产生了热击穿。”
她的手指,又移到模块上一个完好无损的角落。
“你们看这里,这个电容的布局,离主功率管太近了。工作的时候,功率管就是个大火炉,这个电容被它天天烤着,参数早就漂移了。参数一错,整个电路的匹配就乱了,驻波比升高,能量反射回来,进一步加剧功率管发热……”
姜晚顿了顿,抬起头,终于看向了已经目瞪口呆的钱振华。
“这是一个恶性循环。就算你们换个新的功率管上去,只要设计不变,它早晚还得烧。”
“所以,我再重复一遍刚才的问题。”
钱振华屏住了呼吸。
姜晚把那个凝聚了无数人心血和绝望的模块,轻轻放回绒布上,一字一句地问道:
“我需要知道它的具体工作频率,输入信号的峰值、均值功率,还有……你们现有的,最好的导热材料是什么?别告诉我是硅脂,那玩意儿不行。”
入手的感觉不对。
作为一个和精密仪器打了十年交道的工程师,她对材料的密度、质感、重量分布,有着近乎野兽般的直觉。这个模块,比它看起来应有的重量,要轻了那么一丝丝。
微不足道的一丝丝,却足以致命。
她的手指顺着散热鳍片的缝隙,滑到了中央那块焦黑的区域。
不是普通的高温烧灼。
普通的功能性烧毁,会有一个从中心到边缘的渐变过程,像水墨在宣纸上晕开。而眼前这块,焦黑的边缘异常锐利,仿佛是被一把无形的刀,精准地切割出来的破坏。
这不是事故。
这是谋杀。
“正在扫描模块结构……”
“分析损伤模型……”
“警报:检测到镁基放热剂残留。损伤模式与过载烧毁不符。外部蓄意破坏可能性:98.7%。”
星火冰冷的分析结果,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果然。
姜晚的心沉了下去。事情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一百倍。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技术难题,而是混杂着阴谋与背叛的死局。
谁干的?为什么?
这些问题在她脑中盘旋,但她一个字都不能说。
说出来?说一个来自未来的AI检测到了sabotage(蓄意破坏)?她怕不是嫌自己命太长。
她抬起头,正准备用一个更稳妥的方式提出自己的疑点,窝棚的破布帘子被人猛地一把掀开。
“老钱!你搞什么名堂!把废品站列为禁区,你疯了?!”
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闯了进来,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官僚气派。
来人约莫五十岁,穿着一身同样板正的中山装,但料子更挺括,四个口袋都用钢笔插得满满当当。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干部服,一脸严肃的年轻人。
钱振华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他缓缓站起身,挡在了姜晚和那个模块前面。
“刘主任,您怎么来了?”
被称作刘主任的男人,根本没理会钱振华的招呼。他的视线在肮脏的窝棚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蹲在地上的姜晚身上。
一个穿着打补丁的破烂工服,脸上还沾着灰的黄毛丫头。
刘主任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嫌恶之情溢于言表。
“老钱,这就是你说的‘重大发现’?一个捡破烂的丫头?”
他的话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和讥讽。
“这就是你动用最高安保权限,把我们所有人都拦在外面的理由?”
钱振华的嘴唇动了动,辩解道:“刘主任,姜晚同志她……她有很独特的见解。”
“见解?”刘主任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第四研究所,航天部七院,全国最顶尖的专家团队,对着这个东西束手无策。你现在告诉我,一个废品站的临时工,有‘独特见解’?”
他向前一步,气势逼人。
“钱振华,我提醒你!‘东风’项目是什么性质,你比我清楚!这不是你过家家的地方!因为这个瓶颈,整个项目已经停滞了三个月!你现在居然把希望寄托在一个……一个身份不明不白的人身上!你这是在拿国家的未来开玩笑!”
字字句句,都像是鞭子,抽在钱振华的脸上。
钱振华的脸涨得通红,拳头在身侧捏紧了又松开。
刘主任不再看他,对着身后的两个年轻人一挥手。
“把东西带走。立刻送回北京,交给专家组,不能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是!”
一个年轻人立刻上前,伸手就要去拿地上的那个金属模块。
钱振华下意识地想阻拦,却被刘主任一个冷厉的横扫,动作凝固在了原地。他知道,刘主任代表的是上级的意志,是“程序”,是“规定”。他反抗不了。
绝望,瞬间攫住了这位总工程师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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