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要那堆废铁干什么?(2/2)
姜晚心里一沉。
最关键的问题来了。
她的回答,将决定她接下来的命运,是成为一个需要被保护的“病人”,还是一个有利用价值的“工具”。
她抬起头,直视着周海。
“你想让它做什么?”她反问。
周海的身体猛地一僵。
这个反问,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脑中一扇被禁锢的大门。
他想让它做什么?
他想知道敌人的电台在说什么。
他想知道山那边的军火库布防。
他想知道那些失踪的同志被关在哪里。
他想要的太多了。
这些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眼前这个女人,远比他想象的要聪明,也远比他想象的要危险。
她不是一个被动的等待者,她在主动掌握局面。
“我不想让它做什么。”周海的声音恢复了军官的冷硬,“我需要知道它能做什么。它的所有功能,一个不漏。”
姜晚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她在评估。
评估眼前这个男人的底线,以及她可以暴露的程度。
“星火:宿主,根据数据库分析,他属于典型的军人性格。忠诚,固执,有荣誉感,并且对‘国家’‘集体’这类概念有极高的认同。你可以有限度地展示技术,以‘报效国家’为名,获取他的信任与庇护。”
“姜晚:说人话。”
“星火:给他画个大饼。”
姜晚有了决断。
她伸出左手,将手表的侧面对着周海。
“你看这里。”
周海凑过去,看到表盘侧面,除了那两个正负极充电触点外,还有一个比米粒还小的凹槽。
“这是什么?”
“信息接口。”姜晚淡淡地解释,“理论上,它可以连接任何电子设备,读取、分析、甚至改写它们的数据。”
周海的呼吸停住了。
电子设备?数据?
这些词汇对他来说过于陌生,但“读取”和“改写”,他听懂了。
他想到了电台,想到了密码本。
“比如……”姜晚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周海的心上,“比如,一部电台,如果能把它连接上去,我就能知道它接收或发送过的一切信息,哪怕对方用的是最复杂的密码。”
窝棚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李强依然像个木雕一样守在门口,但他竖起的耳朵和微微颤抖的肩膀,暴露了他内心的骇浪。
周海的身体绷成了一块铁板。
他死死地盯着姜晚,那副样子,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看穿。
破译密码?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在情报战上,他们将拥有神一样的眼睛!
巨大的震惊之后,是本能的怀疑。
“你凭什么……”
他的话没说完,姜晚就打断了他。
她抬起手腕,对着那块平平无奇的表盘,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周海完全听不懂的话。
像是一句指令。
下一秒,那块黑色的表盘上,幽蓝色的光芒再次亮起。
这一次,没有进度条,没有警告。
一行行细密到几乎无法用肉眼分辨的字符,瀑布般在小小的表盘上飞速滚动。
那些字符扭曲盘绕,像天书,像鬼画符,充满了超越这个时代的、冰冷的科技感。
周海看不懂那是什么。
但他能感觉到那其中蕴含的,是一种他无法理解的,磅礴而精密的力量。
光芒只持续了三秒,便再次熄灭。
“这是……我父亲的一些研究资料。”姜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的疲惫,“它能储存的信息量,超乎你的想象。”
周海沉默了。
彻底的沉默。
他蹲在地上,像一尊石雕。
怀疑、震惊、狂喜、恐惧……无数种情绪在他心中翻江倒海,最后都化为一片空白。
他是一个军人,一个唯物主义者。
可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把他二十多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砸了个粉碎。
他不知道该相信什么。
但他知道,一个前所未有的机遇,或者说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旋涡,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跳,还是不跳?
许久,他终于动了。
他缓缓站起身,没有再看姜晚,而是转身,一把掀开了窝棚的门帘。
外面冰冷的夜风灌了进来,让他滚烫的头脑冷静了一瞬。
李强被他吓了一跳,猛地回头:“连长?”
周海没有理他,只是对着外面漆黑的夜空,站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他猛地回头,重新走回窝棚,一把将门帘死死地按了下来。
他走到姜晚面前,最后一次确认。
“你说的是真的?任何密码,都能破?”
“理论上。”姜晚给出严谨的回答,“我需要接触到设备本身。”
“好。”
周海吐出一个字。
他做出了决定。
“从现在起,你哪儿也不许去,就待在这里。”他的命令不容置疑,“你的身份,是我的机要员。你的任务,就是把你的‘病’养好。”
他特意在“病”字上,加了重音。
姜晚默不作声,算是默认。
“李强!”周海又转向门口。
“在!”
“从现在起,你和孙卫国二十四小时轮流在这里站岗,没有我的命令,一只苍蝇都不许飞进去!任何人问起,就说姜晚同志得了烈性传染病,需要隔离!听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
周海安排完一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不真实都压进肺里。
他最后看了一眼姜晚和她手腕上的表,然后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窝棚。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姜晚看着他消失在门帘后的背影,终于松懈下来,整个人靠倒在木箱上。
“星火:恭喜宿主,成功忽悠瘸了一个。”
姜晚没有力气跟它斗嘴。
她知道,这不是结束。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她闭上眼,感受着体内重新流淌的能量,开始快速思考下一步。
而冲出窝棚的周海,并没有走远。
他绕到窝棚后面一个无人的角落,背靠着冰冷的土墙,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被汗浸得半湿的烟。
他哆哆嗦嗦地抽出一根,划了好几次火柴,才终于点着。
他狠狠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
他不是在兴奋。
是在害怕。
他怀里揣着一个足以颠覆一切的秘密,这个秘密烫得他心口发慌。
一根烟很快就烧到了尽头,火星烫到了他的手指。
他猛地扔掉烟头,用脚尖狠狠碾灭。
然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转身朝着不远处的连部办公室,大步走去。
办公室里,指导员正对着地图发愁。
看到周海一阵风似的闯进来,他愣了一下。
“老周,你这火急火燎的……”
周海没说话,径直走到他面前,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死死地按在椅子上。
“老张,听我说。”
周海俯下身,凑到指导员耳边。
“三号仓库那台报废的‘乌鸦’,你马上,想办法,给我弄过来。”
指导员的身体瞬间僵硬了。
“乌鸦”……那是半年前,他们从一次边境摩擦中缴获的,一台已经完全损坏的美式单边带电台。
因为无法修复,一直被当成废铁扔在仓库里。
“你要那堆废铁干什么?!”
周海没有回答,只是把嘴唇凑得更近,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要让它,重新唱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