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王法,民心(2/2)
尸体堆积在阵前,鲜血染红了地面。
而盾墙,只向前推进了十步。
十步,尸山血海。
蒋天雄浑身浴血,眼中终于露出绝望。
这根本不是战斗。
是屠杀。
“蒋天雄。”
一个平静的声音,穿透喊杀声,落入他耳中。
秦琼终于开口。
“江湖规矩,帮在人在,帮亡人亡?”
他顿了顿。
“今日,本将告诉你——”
“帮,必亡。”
话音落下。
秦琼身后,一道身影如大鹏般掠出!
是天凰阁战堂新任副堂主,宗师刘奔!
他奉上官婉儿之命,率战堂高手前来助阵。
此时出手,快如闪电!
蒋天雄只觉眼前一花,一道掌影已印在胸口!
“噗——!”
他狂喷鲜血,如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胸骨尽碎,心脉已断。
刘奔收掌,立于尸堆之上,目光扫过剩余那些面无人色的漕帮帮众。
声音如铁石,砸在每个人心头:
“从今日起——”
“此地,只有皇法。”
“无帮规。”
死寂。
剩余的近两千漕帮帮众,呆立原地,手中兵器叮当落地。
他们看着地上蒋天雄的尸体。
看着那三百面刻着“法”字的盾牌。
看着那个一掌毙杀帮主的宗师。
最后一丝反抗的勇气,彻底溃散。
“跪地者生。”
秦琼的声音再次响起。
“持械者,死。”
哗啦啦——
跪倒一片。
七日后。
金汇城,中心广场。
这里搭起了高大的木台。
台上,坐着以狄仁杰、包拯为首的特别审判团。
台下,人山人海。
全城百姓,几乎都涌到了这里。
因为今日,是公审大会。
审判漕帮、血门首恶,以及勾结他们的贪官污吏。
“带人犯!”
狄仁杰肃声开口。
一队队衙役押着数十名囚犯上台。
为首的是血门门主厉苍天、漕帮帮主蒋天雄(尸首)、黑水县县令、郡守府师爷、以及赵天魁、韩猛等一干头目。
个个镣铐加身,形容狼狈。
狄仁杰拿起第一份罪状,朗声宣读:
“人犯厉苍天,血门门主。罪一:私设刑堂,以‘门规’残害百姓,致死三十七人,致残百余人。罪二:组织走私军械,证据确凿。罪三:胁迫工匠刻写谤朝密信,意图扰乱民心。罪四……”
一条条,一桩桩。
每读一条,台下百姓的呼吸便沉重一分。
许多人攥紧了拳头,眼中涌出泪光。
那些死者,那些残者,可能是他们的亲朋,邻里。
“人犯蒋天雄,漕帮帮主。罪一:垄断水路,强征过路费,致商旅倾家荡产者数以百计。罪二:勾结血门,走私违禁,祸乱地方。罪三:煽动暴乱,聚众攻城……”
“人犯王有禄,黑水县县令。罪一:收受贿赂,包庇血门、漕帮罪行。罪二:渎职纵恶,致冤案不得昭雪……”
“人犯赵天魁……”
“人犯韩猛……”
整整八份主犯罪状,宣读了近一个时辰。
每一份,都沾着血泪。
台下,早已泣声一片。
有老妪嚎啕大哭,她的儿子便是因不愿交“保护费”被血门活活打死。
有汉子双目赤红,他的货船曾被漕帮凿沉,索赔无门,家道中落。
有妇人掩面低泣,她的丈夫因知晓漕帮走私秘密,被“失足落水”。
多年积压的冤屈、恐惧、愤怒,在这一刻,随着那些罪状的宣读,彻底爆发。
“杀了他!”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
“杀了这些畜生!”
“为死去的乡亲报仇!”
怒吼声如潮水般涌起,席卷整个广场。
狄仁杰抬手,压下声浪。
“依《承天律》,主犯厉苍天、蒋天雄(已毙),罪大恶极,判处凌迟,即刻行刑!”
“从犯赵天魁、韩猛等十三人,判处斩立决!”
“贪官王有禄等七人,革职抄家,流放三千里,遇赦不赦!”
判决落地。
“陛下万岁!”
“天命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冲天而起。
许多百姓跪倒在地,朝着帝都方向,磕头不止。
泪流满面。
那不是恐惧的跪拜。
是感激,是宣泄,是重获生机的激动。
公审结束后。
人群并未散去。
有人抬来了漕帮的旗帜,血门的令牌,还有那些“万民伞”、“功德匾”。
堆在广场中央。
点火。
烈焰腾空!
那些曾经象征着压迫、恐惧、虚伪的物件,在火光中化为灰烬。
灰烬飘散,落在广场新立的石碑上。
石碑上刻着四个大字:
“帝凰令·法”
字迹深刻,在火光映照下,凛然生威。
人群外围。
一个老农颤抖着走上前。
他手里捧着一小袋麦子,走到维持秩序的衙役面前。
衙役认得他,是城东最穷苦的佃户之一,往日交租时总是佝偻着腰,不敢抬头。
“老人家,这是……”
老农没有说话。
他忽然举起手中割麦的镰刀,狠狠砍在自己脚上那副戴了十几年、象征“佃户”身份的破旧脚镣上。
“铛!”
脚镣应声而断。
老农抬起头,浑浊的眼中,第一次有了光。
他将那袋麦子,郑重地放在衙役手中。
声音沙哑,却清晰:
“草民……”
“敢站着交皇粮了。”
衙役怔住。
周围百姓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这个老农。
看着他挺直的脊梁。
看着地上那副断裂的脚镣。
看着那袋并不饱满、却干干净净的麦子。
忽然。
不知谁先鼓起了掌。
接着,掌声如雷,响彻广场。
那掌声,不是给朝廷,不是给官府。
是给每一个,终于敢挺直腰杆活在阳光下的普通人。
林婉儿凭栏而立,遥望广场。
她今日特意微服出巡,就是为了亲眼见证这一切。
陈平侍立在她身后,轻声道:
“陛下,民心……归矣。”
林婉儿没有回头。
她望着那片欢腾的人海,望着那焚烧的火焰,望着那块巍然矗立的“法”碑。
许久。
她轻轻点了点头。
“还不够。”
“这才刚刚开始。”
她的目光,越过城墙,望向更辽阔的疆域。
“江南道的江湖规矩破了。”
“但天元大陆很大。”
“江湖,也很深。”
“朕的刀……”
她转身,走下楼梯。
声音随风飘散。
“要砍的地方,还很多。”
陈平躬身相随。
广场上的欢呼声,依旧如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
回荡在这座刚刚被“王法”彻底洗净的城池上空。
久久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