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三线绞索(1/2)
范蠡离席后,并未回府。
他直接去了位于宁海堡的“林府海贸总署”。
这是一座临海而建的五层楼阁,顶层可俯瞰整个港口。
范蠡的办公间内,四面墙上悬挂着巨大的海图,上面以不同颜色标注着航线、港口、盟友、潜在市场与竞争对手。
他站在图前,沉思片刻。
然后提笔,开始书写。
不是奏章,而是密信。
第一封,致鲛人女王。
提议建立“深海奇珍联合定价同盟”,对云煌统一抬高售价。
同时承诺,鲛人王国所需之瓷器、丝绸、金属工具、药品,林府将以低于市价一成的优惠价稳定供应。
第二封,致战神殿主与神兵城主。
建议在“三方防御同盟”基础上,增设“贸易协调机制”。
对云煌实施“武器、金属、精密器械禁运”。
作为补偿,林府将每年向两家开放五百斤“海心铁”的采购份额——此铁如今有价无市。
第三封,致南海、东海十七家大型商会首领。
凡登记在册、与林府合作的商船,将继续享受“护航”与“关税优惠”。
而与云煌贸易者,林府将征收“高风险航道附加税”,税率暂定为货值的一成。
第四封,致西陆诸国有影响力的商团。
通过秘密渠道散布评估报告:云煌财政濒临崩溃,信用风险极高,建议合作伙伴转向与宁国贸易,并附上宁国近年稳定的税收数据与增长曲线。
信使在当日午后便分批出发。
快船、信鸽、秘密商队。
数日之内,这些消息便如投入水面的石子,在广阔的贸易网络中激起涟漪。
正月十二。
云煌东部最大港口“望海城”。
港务司吏惊讶地发现,本该在这个时节抵达的十七支南方香料船队,只到了五支。
西方金属商团的船,一艘未见。
盐船数量减半。
而港内堆积如山的毛皮、矿石,前来询价的商人寥寥无几,价格被压至往年同期的七成。
有相熟的商人私下抱怨:
“不是不想做云煌生意。”
“但林府那边放了话,跟云煌贸易的船,要么交附加税,要么就别走东海主航道——绕道?成本得多三成!”
“而且战神殿、神兵城那边也透风,以后往云煌运金属、武器,得经过他们三方核准……麻烦得很!”
“鲛人的珍珠、珊瑚,价格直接涨了三成!说是‘资源稀缺,优先供应友好邦国’……”
“这生意,还怎么做?”
类似的情景,在云煌各主要港口陆续上演。
正月十五,云煌户部紧急统计。
正月上半月,各港口税收同比骤降三成。
其中“市舶税”——即海关关税,锐减五成有余。
户部尚书连夜进宫。
朝堂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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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
云煌皇都,天启城。
表面依旧繁华,暗流已然涌动。
城南某家颇受中下层官吏青睐的茶楼。
几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正在低声交谈。
“听说了吗?宁国那边,农户垦荒,官府不但分地,还贷给种子、农具,头三年免税!”
“何止!他们各州县都设‘格物小学堂’,寒门子弟只要通过考核,免费入学,笔墨纸砚都由官府供给!”
“还有医馆!宁国各城都有‘官医局’,诊费极低,贫苦者甚至免费……”
“这……岂不是近乎大同?”
“嘘!小声点!这话可不敢乱说。”
“怕什么?坊间都传开了。要我说,若真能如此,便是改朝换代又如何?”
类似对话,在不少茶馆酒肆悄然流传。
朝堂之上。
数名“革新派”官员联名上书。
奏折中引用“坊间传闻”,建议皇帝“效宁国之长,行均田减赋之策,兴格物劝学之风,以安民心,以强国本”。
保守派大臣怒不可遏。
“荒谬!宁国乃叛逆之邦,其政皆是蛊惑人心之邪术!”
“效仿叛逆,尔等是何居心?!”
“此乃亡国之论!”
两派在殿上激烈争吵,面红耳赤。
皇帝宇文曜高坐龙椅,面色阴沉。
他看向一旁侍立的影枭。
影枭微微摇头——流言源头错综复杂,仿佛凭空而生,难以追查。
皇帝最终拂袖而去。
朝会不欢而散。
北境,受灾最重的“平州”。
荒野中,饥民窝棚连绵。
一个游方郎中打扮的中年人,正在给一个发烧的孩童施针。
周围围着一群面黄肌瘦的百姓。
郎中手法娴熟,孩童很快退烧,沉沉睡去。
孩子父母千恩万谢。
郎中摆摆手,叹息道:
“这世道,生病都看不起。要是在南边宁国就好了……”
众人好奇。
“南边……宁国?”
“是啊。”郎中压低声音,“我前年去过。那边官府设‘慈幼局’,收养孤儿弃婴;设‘官医局’,贫苦者看病几乎不花钱。”
“农户分田,三年不纳粮;孩童只要想读书,就有官办学堂可上。”
“哪像这里……”
他摇摇头,不再多说,背起药箱离去。
留下身后一群眼中燃起微光的饥民。
当夜。
十几户人家悄悄收拾了仅有的家当,拖儿带女,消失在向南的夜色中。
类似的故事,在北境各州悄悄传播。
南逃的流民,从每日数百,渐渐增至上千。
边境守军奉命拦截,甚至射杀了几批。
但更多的人,从更荒僻的山径、河谷,绕过关卡。
民怨渐起。
军中。
几个老兵围在火堆旁,嚼着干硬的饼子。
“听说了吗?朝廷前阵子拿了五十万两银子,说是要办什么大事。”
“什么大事?”
“谁知道呢?反正咱们的军饷,这个月又迟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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