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双狼之爪!(2/2)
它是郑和悉心驯养,用于海上通信与反制敌方信禽的利器。
海雕的速度远非信鸽可比,几个呼吸间便已追近,利爪如钩,狠狠抓向信鸽。
空中传来一声短促的哀鸣与几片飘落的羽毛。
海雕得手后,盘旋一圈,叼着已无生息的信鸽,稳稳落回郑和抬起的手臂上。
郑和从海雕爪下取下信鸽,解下绑在它腿上的细小铜管,抽出里面的纸条。
纸条上的字迹仓促而简单,用的是云煌军方的一种低级密码,却瞒不过早就研究过云煌通信方式的风闻司。
“饵尽,钩折,虎凶,速撤。——蛟七”
饵是火攻船,钩是大渊弩舰,虎自然是宁国舰队,尤其是那艘恐怖的破浪号。
发送者代号“蛟七”,接收方向是云煌。
郑和捏着纸条,面沉如水。
火攻船来自云煌,弩舰来自大渊。
一次看似海盗袭击的行动,背后竟是两国水师力量的秘密配合?
“提督,抓获的敌舰指挥官带到。”戚继光押着一名被捆绑结实、面色灰败的大渊军官走了过来。
这名军官肩章显示其是一名舰长,属于大渊水师中的中层军官。
审讯在破浪号的舱室内迅速进行。
起初,这名舰长还咬紧牙关,坚称自己是受雇于某个大海盗,劫掠商船,并不知对方有云煌背景,更不承认自己是大渊军人。
直到戚继光将从他舰上搜出的、制式精良的大渊军弩,以及几份未能及时销毁的、带有大渊水师某部印记的文书拍在他面前。
又提及了那艘被俘获的火攻船上,发现的云煌军械残片和俘虏的口供。
在确凿的证据链和戚继光迫人的气势下,这名舰长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
他瘫倒在地,颤声交代:
“是……是上峰密令……让我们这支快弩舰分队,伪装海盗,潜伏于此……接应、配合一批来自云煌的‘帮手’,袭击宁国商船队,最好是能重创宁国护航战舰……”
“上头说……说云煌那边,已经和我们大渊的水师都督,达成了……达成了‘海贸分利’的约定,要联手把宁国从东海商路上挤出去……”
戚继光厉声追问:
“约定?可有文书?何人签署?”
舰长连连摇头:
“没、没有文书!只是口头约定……是都督府的心腹参将亲口传达的,说云煌愿意让出部分近海利益,换取我们出手打击宁国海贸,削弱宁国财力……我们只负责动手,其他一概不知!”
郑和与戚继光对视,心下了然。
果然。
云煌与大渊,这对陆上明争暗斗的宿敌,在遏制宁国崛起、尤其是掐断宁国赖以富强的海上命脉这一点上,已然达成了心照不宣的默契,甚至开始了实质性的军事配合。
没有正式条约,意味着随时可以翻脸不认。
这恰恰说明,这种合作是脆弱的、功利的,但也是危险的——因为它难以通过正式外交途径揭露和谴责,却又真实地带来了刀剑与鲜血。
清理完战场,舰队重新编队。
郑和站在舰桥,望着西北云煌与东北大渊的方向,目光深邃。
他取出纸笔,就着昏暗的鲸油灯,开始书写呈报林婉儿与军务总部的密报。
笔锋凝重:
“……千屿水道遇袭,乃云煌以伪海盗为饵,大渊出精锐弩舰为钩,联手设伏,意在断我商路,损我水师。虽遭击溃,然双狼窥海,其意已彰。”
“云煌擅诡谋,大渊嗜劫掠,今合流于海上,虽无明约,其患甚于明敌。彼陆上或仍对峙,然于制我之事,恐已默契暗通。”
“此番未尽全力,试探之意居多。然我破浪雷火之威,恐已惊彼。彼下次出手,或将更阴狠,或纠集更多力量,或于南北同时发难,令我首尾难顾。”
“臣建言:一,水师巡弋需加倍警惕,尤其注意云煌、大渊船队异常动向。二,珍珠群岛位置关键,当速建前沿水寨、了望塔、补给点,驻以精锐舰船,以此为前出支点,监控广阔海域,遇警可快速反应,亦可威慑宵小。三,请风闻司着力探查两国水师高层往来详情,尤其是涉及东海、南海方向之密谋。”
“……双狼环伺,海疆多事。臣等必竭尽全力,护商路,卫海疆,然亦请主上与朝中诸公,早做绸缪。”
写完,用火漆封好,交给亲信以最快渠道送出。
郑和走出舱室,回到甲板。
海雾已散尽,阳光刺破云层,洒在波涛粼粼的海面上,也照在破浪号那冰冷、威严、带着异世科技美感的钢铁舰身上。
远处,被俘的敌舰垂头丧气地被拖行着。
更远处,海天一色,辽阔无边。
但郑和知道,这平静的海面之下,暗流已然汹涌。
双狼之爪,已悄然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