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星列其位（2/2）

“刑部，尚书由宋璟担任。”

宋璟起身，面色刚毅。心中坚持的是“刑律之严，在于公正不阿，新朝初立，更需以法立威”。

“大理寺，卿由狄仁杰担任，掌最高审判。”

狄仁杰从容起身。他想的更深：“审判之权，贵在明察。刑部掌侦缉、起诉，大理寺掌审判，权责分离，正是制衡之道。与都察院监察权又如何衔接？”

“都察院，都御史由包拯担任，监察百官，独立弹劾。”

包拯洪声领命。心中唯有“铁面无私，荡涤污浊”八个字，简单而坚定。

林婉儿读着这些心思，越发觉得这套“司法三司分立”——刑部（侦查起诉）、大理寺（审判）、都察院（监察）——的设计，简直是为这几位量身定做。

“工部，尚书由沈括担任。”

沈括兴奋地起身，差点带倒椅子。他心中已经被各种机械原理、工程构想填满，迫不及待想回研究院。

“天象、水利与历法司，司正由郭守敬担任。”

郭守敬严谨起身，心中已在复核新历法数据，并规划观测站点的选址。

“军工司，司正由欧冶子担任。”

欧冶子沉默起身，点了点头。心中所想全是“李靖要的新弩机图纸”、“重甲骑兵的甲胄强度”、“舰炮的改进方案”。

“纺织与民生技术司，司正由黄道婆担任。”

黄道婆温婉行礼，心中挂念着新式织机的推广和棉种改良的田间试验。

文臣系统的任命也宣读完毕。

每个人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林婉儿的读心术能清晰感受到，一种混杂着振奋、期待、压力与跃跃欲试的情绪在殿中弥漫。

也有微妙的比较。

比如姚崇心中一闪而过的“农业部虽重要，但比起房杜之职，仍是执行层面”的念头，随即被他“做实事的成就感更大”的想法压下。

比如宋璟与包拯之间，那隐隐存在的“刑律执行”与“法理监察”的视角差异。

又比如沈括对能执掌工部的十足欣喜，而欧冶子则对自己专注于军工这一亩三分地感到踏实。

文武之间，气息迥异。

文臣列，思绪多缜密、长远、关乎制度与民生，情绪内敛而深沉。

武将列，心念多直接、炽烈、关乎胜败与生死，气势外放而昂扬。

但此刻，在这全新架构的统合下，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并未冲突，反而形成了一种奇异的互补与张力。

上官婉儿最后宣读了几项直属任命。

“资政院，掌院由陈平担任，咨议国政，审核法案，无行政权，然可直达天听。”

陈平平静领命。他这个位置超然，是主上的耳目与智库，正合他意。心中所想却是如何利用这个身份，更有效地整合情报，为各方决策提供支持。

“讲武堂，祭酒由李靖兼任；格物院，院长由沈括兼任。”

李靖与沈括各自领命。

“钦此。”

上官婉儿终于念完了最后一个字，将诏册恭敬卷起，奉还到主案之上。

殿内再次陷入寂静。

但这次的寂静，与先前不同。

先前是等待的沉寂。

此刻，是消化与沉淀。

每个人的脑海中，都在飞速消化着自己的新身份、新权责、以及与同僚间新的关系格局。

林婉儿收起了读心术。

一个时辰未到，但已足够。

她不需要再窥探了。

因为从那一张张脸上，她已看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有踌躇满志。

有凝重深思。

有摩拳擦掌。

有坦然接受。

或许有些许比较之心，些许对权位的本能衡量。

但大方向上，所有人的心思都汇聚到了一处——

如何在这个新舞台上，施展抱负，不负主上委任，共同打造一个强大的、崭新的势力。

这才是良性的竞争。

这才是健康的团队。

林婉儿缓缓起身。

所有人的目光立刻集中到她身上。

“架构已立，职司已明。”

她声音清越，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从今日起，诸位便不再是单打独斗的英才。”

“而是一个精密机器上的齿轮，一根参天巨木上的枝干。”

“军部需与工部紧密协作，新装备方能如期列装。”

“政事堂决策，需财政部预算支持，亦需各部通力执行。”

“司法三司，独立运转，亦需彼此制衡，共护法度公正。”

她目光扫过房玄龄与李靖。

“文武之道，一张一弛。”

“文以治国，武以卫国。”

“二者相辅相成，不可偏废。”

房玄龄与李靖同时躬身。

“臣等明白。”

林婉儿微微颔首，重新落座。

“三日之内，各部各司，需提交详细执掌章程与年度规划，由政事堂汇总，枢机阁审议。”

“一个月内，新架构要全面运转。”

“诸位——”

她顿了顿，声音放缓，却更显分量。

“前路漫漫，挑战重重。”

“然我深信，以诸位之才，以此崭新之制，必能开创一番前所未有之局面。”

她举起案上早已备好的茶盏。

“以此茶代酒——”

“敬新制。”

“敬诸位。”

“敬未来。”

殿中所有人，无论文武，无论新旧，同时举杯。

“敬主上！”

“敬未来！”

声震殿宇。

茶香与晨光交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