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血色稻香（1/2）

宁国的乡村，曾经是稻浪翻滚、炊烟袅袅的宁静图景。

如今，却被一层绝望与恐惧的阴霾笼罩。

新增的“平乱饷”与“河工捐”，如同两道催命符，压得所有自耕农喘不过气。

税吏们揣着加倍的征收指标，在衙役和临时招募的恶仆簇拥下，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扑向了早已贫瘠的乡野。

赵家村，这个曾经还算安宁的村落，也未能幸免。

“赵老栓！你的‘平乱饷’和‘河工捐’加起来，共计三两银子！今日若交不出，便拿你家的耕牛和粮食抵税！”

为首的税吏三角眼闪烁着贪婪而冷酷的光，用皮鞭指着颤巍巍迎出来的赵老栓。

他身后，几名如狼似虎的衙役已经摩拳擦掌，目光不善地扫视着院子里那头瘦骨嶙峋的老黄牛，以及墙角那几袋勉强留着过冬的口粮。

“官爷！行行好！今年遭了灾，地里没收成，哪里拿得出这么多钱啊！这牛是全家活命的指望，粮食是过冬的命根子啊！”

赵老栓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老泪纵横。

“少废话！朝廷的税赋，岂容你拖欠！”

税吏不耐烦地一脚踹开赵老栓，挥手喝道。

“给我牵牛！搬粮！”

衙役们一拥而上。

赵老栓的老妻哭喊着扑上来阻拦，被粗暴地推倒在地。

他年幼的孙子吓得哇哇大哭。

邻居们躲在自家门缝后，敢怒不敢言，只有紧握的拳头和压抑的啜泣。

耕牛被强行牵走，发出凄厉的哀鸣。

那几袋救命的口粮被扛了出来。

赵老栓看着这一切，只觉得天旋地转，最后一点活着的指望也被抽空。

他猛地站起身，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税吏，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一头撞向旁边拴马的木桩！

“爹！”

他儿子赵铁柱从田里狂奔回来，看到的却是父亲倒在血泊中，额骨碎裂，已然气绝。

“我跟你们拼了！”

赵铁柱目眦欲裂，抄起一旁的锄头就冲了上去。

场面瞬间失控。

愤怒的村民被赵老栓的死彻底点燃，积压已久的怨气如同火山喷发，棍棒、石块如同雨点般砸向那些税吏和衙役。

混乱中，那名领头的三角眼税吏被赵铁柱一锄头砸中了后脑，当场毙命。

其余的税吏和衙役见势不妙，连滚爬爬地逃回了县城。

星星之火，已然燃起。

……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在上官婉儿精心编织的舆论网络推波助澜下，迅速传遍了宁国各地。

“赵家村反了！打死了税吏！”

“官府不给我们活路！跟他们拼了！”

长期积累的民怨，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多地相继爆发抗税斗争，愤怒的农民围攻县衙，冲击当地的官仓，抢夺里面本应属于他们的粮食。

小规模的骚乱，如同野火，在宁国的土地上迅速蔓延。

……

都城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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