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瞥见之视（2/2）

“呃啊——！”他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从牙缝里挤出的痛苦嘶吼，额头与脖颈处青筋暴起，全身每一块肌肉都在剧烈地颤抖，对抗着这源自内部与外部的双重碾压。

终于！

仿佛突破了某个临界点，他颤抖不止、几乎完全麻痹的右手掌心骤然一沉！一种奇异的实感传来。

一张实体卡片凭空凝现，静静地躺在他汗湿、冰冷的手中。

触感极其矛盾，指尖传来的是坚硬、冰冷的、类似某种未知金属的质感，但掌心贴合物却清晰地感受到一种活体般的、诡异的、带着微弱脉动的微温。

那混沌的背景和中央那只剧烈收缩、布满不祥脉动纹路的眼睛，此刻真实不虚地呈现在他眼前，那眼睛仿佛也在回望着他，冰冷，专注，不带任何情感。

就在这时——

轰隆！

售货亭另一侧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单薄的金属亭子猛地向内扭曲、凹陷！

怪物的阴影如同活化的、具有生命的浓稠墨汁，从撕裂的豁口中疯狂涌入，狭小的空间瞬间被令人作呕的、带着腐臭味的腥风填满！

一张由纯粹阴影和绝望凝聚而成的、布满了不断变幻尖刺的恐怖巨口，已然近在咫尺，占据了整个视野！

没有哪怕万分之一秒的犹豫时间！死亡的气息已经喷在了脸上！

顾溟五指猛地收紧，几乎用尽了全身残存的气力，死死攥住掌心中那张奇异而冰冷的卡片，依照着那源自灵魂最底层的本能驱使，疯狂地、决绝地将体内所剩无几的灵智，连同着最后一丝求生希望，一股脑地、毫无保留地注入其中！

卡片表面，那些暗红色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纹路骤然亮起微弱的、不祥的、仿佛血液般暗沉的红光！

随即，整张卡片发出“咔嚓”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如同黑色水晶被无形之力碾碎般的脆响，瞬间化作无数闪烁着幽微光芒的黑色碎屑，如同拥有生命般从他紧握的指缝间流逝、消散无踪！

就在卡片碎裂消散的刹那间！

一股冰冷至极、尖锐无比、却又无比清晰的洞察力洪流，如同决堤的宇宙暗能量般强行涌入他的视觉神经，甚至蛮横地冲刷过他的整个大脑皮层！

世界在他眼中的流速仿佛骤然被减缓！

那怪物扑击而来的、看似混乱无序的恐怖动作，其肢体运动的细微预兆、那污秽能量在攻击肢体内奔流的轨迹与强弱变化、甚至那阴影巨口在彻底咬合前千分之一秒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微小停滞……所有这些杂乱而致命的信息，都以前所未有的、近乎残酷的清晰度，被直接“瞥见”，并转化为最本能的行动指令！

不是思考，不是分析，而是最直接的“看见”与“反应”！

就是现在！

靠着这瞬间获得的、冰冷而超乎寻常的预判力，顾溟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他朝着一个绝对违背常理、在正常看来完全是自寻死路的死角角度，用一个狼狈到极点、几乎扭断腰肢、超越身体极限的、近乎不可能的翻滚，猛地窜了出去！

嗤啦！

那布满尖刺的阴影巨口带着毁灭性的力量，几乎是擦着他的后背和扬起的衣角狠狠咬合！带起的腥臭狂风刮得他裸露的皮肤生疼，冰冷的恶意如实质般掠过。

惊险万分！毫厘之差！

他竟真的躲开了这原本必死无疑的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