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挣扎（2/2）

冰凉的金属亭壁暂时隔绝了那怪物的直接视线。

“呼……呼……呼……”

他背靠着亭壁，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狂跳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双眼的剧痛似乎因为短暂的脱离接触而稍微减轻了少许，但那种深入骨髓的灼烧感和异物感依然存在。

更可怕的是，随着灵智即将枯竭，他感觉到自己身体开始出现诡异的变化。

手臂和脖颈的皮肤下，似乎有什么细微的东西在不受控制地轻轻蠕动，带来一阵阵麻痒和恶心感。

蚀化！

这个词如同冰锥刺入他的脑海。灵智耗尽，就会被污染，变成怪物！就像外面那个东西一样！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躲在这里只是延缓死亡，一旦灵智彻底干涸，他要么被怪物发现杀死，要么自己就会变成新的怪物！

不能死……绝对不能死在这里……也不能变成那种东西！

强烈的求生欲压过了一切！

他猛地闭上那双带来痛苦和疯狂的渊瞳，试图隔绝那令人崩溃的污秽视野。

黑暗中，他拼命集中残存的所有意志力，不是去思考如何战斗，也不是去回忆姑父姑妈的惨状，而是努力地、拼命地回溯……回溯那最深沉的恐惧源头。

噩梦的尽头。那片无尽的、冰冷的黑暗。

以及，高悬于一切之上，漠然“注视”着他的……“祂”。

那是一种超越理解的存在，是纯粹的恐怖化身。

但在此刻，这极致的恐惧却仿佛成了唯一能连接上的、能对抗眼前这“较小”恐怖的东西。

他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不顾一切地在精神层面去触碰那份记忆中的“注视”。

一种奇异而危险的连接，似乎在他濒临崩溃的意识深处，被艰难地、模糊地建立了起来。仿佛调频到了一个充满杂音和干扰的、极其危险的频道。

城市另一端，某条废弃地铁隧道入口处。

胡尚锋正蹲在地上，手指拂过地面上一缕几乎难以察觉的、带着微弱腥气的粘液痕迹。他脸上的灾面符文微微闪烁，帮助他锁定目标留下的虚源残留。

“……潜行粘液的痕迹还很新，那东西刚离开不久，应该还在附近徘徊……”他对着通讯器低声说道，声音在空旷的隧道口带回微微的回音。

突然，他整个人猛地一僵，像是被无形的电流击中。

他豁然站起身，猛地转头，视线锐利地投向城市某个方向。

正是游乐园的所在。灾面下的眉头紧紧锁起，脸上露出了极度困惑和难以置信的神情。

“这种波动……”他低声自语，感知全力延伸，“一个新的蚀印觉醒？能量强度不高，但是……这感觉……”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仔细分辨那跨越空间传递而来的、极其微弱却本质奇特的波动，声音里带上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惊疑：

“……不对！这感觉……太深了！根本不像是刚觉醒该有的浅层扰动……更像是……直接从深渊里扯出来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