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合理的解释(1/1)
白发老者抬起浑浊却依稀透着一丝清明的眼睛,看向韩山和木辰,并未理会青竹的愤怒,直接开门见山,声音虽然虚弱,却异常清晰:“你们……是为引魂幡而来?”
见对方挑明,韩山也不遮掩,上前一步,沉声道:“不错!我们就是为引魂幡而来!”
白发老者闻言,枯槁的脸上露出一丝近乎讥诮的苦笑,咳嗽了两声,才缓缓道:“呵呵……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还是躲不过。看二位谈吐打扮,恐怕不是南州本地修士吧?难不成……幽魂教的触角,已经发展到其他州郡了?”他的话语中透着一股深切的恨意与无奈,显然将这两人当成了某个他深深忌惮的敌对势力派来的爪牙。
“幽魂教?”木辰敏锐地捕捉到这个陌生而带着邪气的名字,心中迅速分析。他立刻上前,对着白发老者抱拳行了一礼,语气诚恳:“前辈可能误会了。我二人来自西州,绝非你口中‘幽魂教’之人。我们对此教派一无所知。”
青竹闻言,更加激动:“不是幽魂教?那你们为何处心积虑设计跟踪我?先是在半仙会买走引魂幡又退还,再一路尾随至此!你们不就是为引魂幡而来吗?还想狡辩!”
木辰转向青竹,依旧保持平静的语气:“我们的确是为引魂幡而来,这点无需否认。但我们跟踪你,并非想对你们师徒不利,只是想打听,如何能找到更高品级的引魂幡。我们……确实有不得已的苦衷,需要此物,但绝非用于邪道,也绝对没有恶意。”
白发老者浑浊的目光在木辰和韩山脸上来回扫视,似乎在判断他们话语的真伪。片刻后,他缓缓问道:“你们找引魂幡,究竟有何用途?你们可知,这引魂幡虽名为‘安魂引魂’,实则极易被用于操控生魂、炼制阴邪傀儡,在修行界,实属邪门法器,为正道所不齿。”他的话语带着告诫的意味。
木辰知道,必须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但又不能透露玄璃的存在。他沉吟一瞬,肃容道:“我们只知道,高品引魂幡可以稳固和牵引离体神魂。我们需要它,是为了一位至关重要的朋友引魂续命!具体缘由牵涉朋友隐私,请恕晚辈无法详告。但我们敢以道心起誓,绝不用此物行伤天害理之事。”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恳切,“若前辈知晓何处能寻得高品引魂幡,或者您手中就有,我们愿意用任何合理的条件交换,灵石、材料、乃至承诺,只要我们能办到!”
听到“引魂续命”和“道心起誓”,白发老者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敌意似乎减弱了一丝,但警惕未消。“高品?”他重复了一句,像是自嘲又像是叹息,“引魂幡炼制之法特殊,受材料与天时限制,其最高级别便是六品。再高,非人力所能及,或许涉及更高层次的法则了。你们……需要几品?”他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木辰心中飞快计算:玄璃生前乃是七阶妖皇,相当于人族修士的七品以上境界,神魂强度远超寻常。虽然不知复活具体需要多强的引魂之力,但品级自然是越高越好。为了保险起见,也为了显示决心和需求的迫切,他直接给出了答案:
“最高品,六品!”声音在溶洞中清晰地回荡。
此言一出,青竹立刻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事情,抢在师父前面脱口而出,语气带着愤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你们口气倒是不小!六品引魂幡?哼,就算你们真有通天财富和珍宝来换,现在也请回吧!我师父……他现在做不出来!别说六品,就是五品、四品,也做不了!”
“青竹!”白发老者轻声喝止了徒弟,但并未反驳,只是深深地看了木辰和韩山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有无奈,有追忆,也有一丝深藏的痛楚。
白发老者正要继续说什么,脸色却陡然一变!原本就虚弱的身体猛地一阵剧颤,他痛苦地弓起腰背,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而艰难,紧接着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干咳,每一声都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枯瘦的身躯在岩石上摇摇欲坠,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涔涔而下。
“师父!”青竹吓得魂飞魄散,立刻扑到欧阳成身边,扶住他剧烈颤抖的肩膀,急得眼眶都红了,转头对着韩山和木辰厉声怒斥,声音带着哭腔和滔天的怒火:“都是你们!都是你们逼的!我师父刚刚服下保命的丹药,本该需要绝对静养调息!是你们一路追逼,让他耗神费力!师父要是……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青竹发誓,就算拼上这条命,也跟你们没完!”他看向两人的眼神充满了仇恨和绝望,仿佛他们就是害死师父的凶手。
眼看欧阳成的气息越来越弱,脸色由苍白转向灰败,干咳声也渐渐无力,显然已到了危急关头。
木辰心中也是一紧。他看出欧阳成并非伪装,而是旧疾复发或药力反噬,情况凶险。电光石火间,他没有任何犹豫,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出现在欧阳成身侧。
“你干什么?!”青竹见木辰冲来,本能地挥拳想要阻挡,护住师父。
木辰眼神一凝,并未动用杀伤性招式,只是左手并指如电,在青竹手臂关节处轻轻一拂,一股巧劲透入,青竹顿时感到半身酸麻,力道全消,被木辰顺势一带,踉跄着退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而木辰的右手,已经稳稳地、轻柔地按在了欧阳成佝偻的后心之上。他闭上双眼,一股清凉、柔和、蕴含着勃勃生机与宁静力量的月华之力,如同涓涓细流,小心翼翼地透过掌心,缓缓注入欧阳成几乎枯竭紊乱的经脉之中。
青竹跌坐在地,见状更是目眦欲裂,以为木辰要下毒手,挣扎着就要爬起来拼命。
然而,就在他刚要动作之时,却惊愕地发现——
师父那撕心裂肺、仿佛永不停歇的干咳声,突然停住了!
紧接着,欧阳成那急促得如同破风箱般的呼吸,开始肉眼可见地平复、顺畅下来。他灰败的脸色如同被注入了一丝生机,渐渐恢复了一点血色,虽然依旧苍白,但已不再是死灰。紧锁的眉头也微微舒展开,身体不再剧烈颤抖,只是还有些虚弱地靠在木辰支撑的手臂上。
溶洞内,一时间只剩下地下暗河潺潺的水声,以及四人或轻或重的呼吸声。气氛从剑拔弩张的冲突,骤然转变为一种奇异的、带着惊疑的安静。夜明珠的光芒柔和地笼罩着这片区域,将这一幕映照得有些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