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黑衣鬼面、夜赴仙会（2/2）

木辰也拿起另一件黑袍检查，确实如韩山所言，除了材质有些特异，几乎与最普通的夜行衣无异。他又拿起包袱底部那两张面具。

面具材质也很普通，造型狰狞可怖，是两张截然不同的恶鬼面容，线条粗犷夸张，獠牙外露，眼孔处幽深，戴上后想必能完全遮蔽面目，只留一双眼睛在外。面具内侧光滑，贴着面部的地方似乎有一层极薄的、能够自适应脸型的软垫，设计倒是颇为精巧。

木辰把玩着其中一张青面獠牙的鬼面，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或许……重点不是那黑袍，而是这玩意儿。”他将面具在脸前比划了一下，“‘半仙会’这种地方，最重要的就是隐藏身份。这面具和黑袍，不就是为了给入场者隐去外在的身份吗？那温掌柜能在赤炎城把酒楼开得风生水起，又敢牵这种线，应该不至于为了区区五百灵石就砸了自己和温家堡的招牌，断送长期财路。他敢收这个价，想必这‘入场资格’本身，就值这个数。”

韩山闻言，沉吟片刻，也拿起另一张赤发怒目的鬼面看了看，脸色稍霁：“你说得有理，在这种地方，一个可靠且隐秘的身份掩护，确实值这个价。罢了，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是坑也得跳了。大不了，就当花钱买了个教训，顺便……开开眼界。”

话虽如此，他眼中警惕之色未减，将黑袍和面具仔细检查了一遍又一遍，确认没有被动过手脚，没有被下追踪或监视的禁制。

“我们还是要时刻小心。”韩山将黑袍叠好，和面具一起重新包入包袱，“温胖子或许没恶意，但‘半仙会’里面的人可就难说了。记住，到了那里，我们是两个结伴而来、想淘换点稀奇货色的神秘买家，话越少越好，多看，多听。”

木辰重重点头：“明白。”

两人不再多言，各自闭目调息，将状态调整到最佳。赤炎城彻底沉入夜色，唯有某些街区依旧灯火通明，传来隐约的笙歌与喧哗。

两人悄然离开房间，没有惊动任何伙计。他们并未换上黑袍鬼面，而是收在各自乾坤袋内，只是穿着深色便服，如同两个寻常的夜归客，融入福禄酒楼后门幽暗的小巷。

避开主干道，专走僻静小巷，两人凭借着记忆中的地图和韩山老练的方向感，朝着南城深处摸去。越往南走，街道越狭窄肮脏，灯光越发昏暗稀少，空气中弥漫着垃圾腐败和阴沟淤塞的酸臭气味。

七拐八绕，掐着时间，卡着子时的点，终于来到了地图上标记的“鸡尾巷”。

眼前并非想象中僻静无人的死胡同，而是一条比预想中宽阔不少、地面铺着破碎青石、两侧墙壁高耸且斑驳的巷道。此刻，巷内已然是人影幢幢，却异乎寻常地寂静。

目光所及，皆是清一色的漆黑。所有人都穿着与他们身上一般无二、毫无特征的厚重黑袍，宽大的兜帽拉低，脸上覆盖着各式各样狰狞可怖的鬼面具——青面獠牙、赤发怒目、三眼邪瞳、哭丧悲容……在昏暗星光与远处隐约灯火的映照下，这些静止不动的黑色身影与扭曲鬼面，构成了一幅诡异而压抑的图景。

放眼望去，竟不下二百之数，将这条原本还算宽敞的巷子挤得满满当当，却连一丝咳嗽、一句低语都听不见，只有夜风吹过墙头枯草的细微沙沙声，以及那无数道透过面具眼孔投射出来的、或警惕、或贪婪、或冷漠的无声目光。

空气仿佛凝固了，弥漫着一股沉重的、彼此戒备又心照不宣的气息。韩山与木辰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隔着面具只能看到彼此眼中微光），默契地融入这沉默的黑色人潮之中，寻了个不起眼的墙边位置站定，同样敛息静气，不言不动，只用眼角的余光谨慎地观察着四周。

没有组织者喊话，没有流程说明，甚至连明显的首领人物都看不见。这二百多名黑袍鬼面客，就像一群遵循着某种古老暗号的幽灵，静静地等待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