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你管不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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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几天之后。
那天他刚处理完一桩城中的纠纷,退堂回到后堂,正端起茶盏准备歇一口气,副将从门外快步走进来,抱拳道:“城主,派出去的斥候回来了。”
秦罡抿了一口茶,不紧不慢地问:“查到了?”
副将面色有些古怪,欲言又止:“查到了……一些东西。但……”
“但什么?”秦罡放下茶盏,抬眼看他。
副将侧身,朝门外招了招手。
一个身穿黑衣的精瘦汉子走了进来,单膝跪地,正是派出去的那名斥候。
这人是城主府的老手,追踪、刺探、渗透,样样精通,在天晶城方圆数百里内没有他摸不到的消息。
可此刻,他的脸色却不太对。
不是那种查无所获的沮丧,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惶恐,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说吧。”秦罡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
斥候低着头,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犹豫该不该开口。
最终,他咬了咬牙,低声道:“城主,属下查到了一些线索,但是……”
他抬起头,看了秦罡一眼,那眼神里有犹豫,有恐惧,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但是什么?”秦罡皱眉,有些不耐烦了。
斥候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属下查到那黑衣人的来路……涉及到一些……一些不该碰的人。那边托属下给城主带句话。”
秦罡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什么话?”
斥候垂下头,一字一顿:“您管不了。”
堂内安静了一瞬。
秦罡一愣,随即身体往椅背上一靠,冷笑出声。
那笑声不大,却带着几分不屑和狂妄,在空旷的后堂中回荡。
“什么背景的人,我管不了?”他端起茶盏,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在这天晶城,在这北境十八城,还有我秦罡管不了的事?”
他放下茶盏,抬眼看向斥候,淡淡道:“说。我倒要听听,是谁这么大的口气。”
斥候跪在地上,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像是想说又不敢说,最终在秦罡那道冷厉的目光逼视下,硬着头皮凑上前去,在他耳边低语了几个字。
那声音极轻,轻到只有秦罡一个人能听见。
但就是这几个字,像是一把无形的利刃,狠狠地扎进了秦罡的胸口。
秦罡的手猛地一抖。
茶盏从手中滑落,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碎瓷四溅,茶水浸湿了他的衣袍下摆。
但他浑然不觉,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脸上的血色在那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法掩饰的惊恐。
他的瞳孔剧烈地震颤着,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那张平日里沉稳从容、高高在上的脸,此刻苍白如纸,像是见了鬼。
堂内一片死寂。
副将和斥候都低着头,不敢看他,也不敢出声。
烛火在墙上跳动,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秦罡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神急速变幻,像是在做某种极其艰难的权衡,又像是在消化一个他根本无法承受的消息。
他的手搁在扶手上,手指微微发抖,指节泛白。
过了许久,久到烛火烧短了一截,久到外面的天色又暗了几分,他才缓缓站起身来。
他的动作很慢,慢得像是一个垂暮的老人。他走到斥候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然后,他抬起手。
“啪——”
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斥候脸上。
那耳光极重,斥候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渗出血丝,整个人晃了一下,却跪在原地一动不动,连躲都不敢躲。
“你td,”秦罡咬着牙,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和恐惧:“查人查到那儿去了?你怎么敢的?!”
斥候低着头,一声不吭,额头上渗出的汗珠顺着鼻尖滴落在地上。
秦罡转过身,在堂内来回踱了几步。
他的脚步急促而凌乱,与平日里那个沉稳从容的城主判若两人。
烛火在他身后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在墙壁上扭曲变形,像一只困兽。
他忽然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像是把所有的怒火和不甘都压了下去。
“传我令。”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平静得有些反常,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那一刻死寂,听在耳中反而让人更加不安。
副将和斥候同时抬头。
秦罡背对着他们,负手而立,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从今日起,城主府断绝与萧家一切往来。萧家所有财产,全部充公,一个子儿都不许留。”
副将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地开口道:“城主?萧家那边……”
“我说,”秦罡转过身来,目光如刀,一字一顿:“断绝一切往来。”
副将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秦罡没有停,继续说道,语速越来越快,像是在驱赶什么,又像是在给自己壮胆:“彻查萧家这些年干的肮脏事情,一桩一件,给我查清楚。该定罪的定罪,该抓的抓,该杀的杀。”
他顿了顿,语气冰冷如铁:“全家驱逐出境,一个不留。”
副将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城主,那……将军那边呢?毕竟将军和萧家关系莫逆,交情匪浅。若是将军有异议……”
秦罡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愤怒,没有犹豫,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恐惧。
“将军若有异议,”他说,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口上:“一并驱逐,流放出境。”
副将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不敢再多说一个字,抱拳躬身,领命而去。
脚步声急促而凌乱,很快消失在门外。
斥候也磕了个头,无声无息地退了出去。
堂内恢复了安静。
秦罡独自站在烛火旁,负手而立,目光落在墙壁上那幅巨大的天晶城舆图上,久久没有移动。
烛火跳动,在他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也没有人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