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3章 阴煞邪傀（1/2）
心跳，在那一瞬间漏跳了半拍。林凡的指尖还停留在《落云山脉异闻录》冰凉的封面上，目光却已如被磁石吸引，牢牢锁定在藏书轩角落那个古旧歪斜、布满灰尘的书架上。怀中“北辰星核”那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共鸣余韵，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尚未完全平复，源头，似乎就在那片被遗忘的阴影之中。
他强压下心头的悸动，面上不动声色，将手中的书籍合拢，放回原处，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只是看累了，准备活动一下。他踱着步子，看似随意地在书架间穿行，目光掠过一排排书籍玉简，偶尔驻足，抽出一本翻看几页，又放回。但他的心神，却如同绷紧的弓弦，感知提升到极限，仔细分辨着四周的动静，同时留意着怀中“北辰星核”的变化。
轩内依旧安静，只有另一侧两名弟子低低的交谈声，以及书页翻动的沙沙声。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防蛀药草与灰尘混合的奇特气味。守轩的执事弟子坐在门口的一张桌子后，正低头看着什么，并未注意他这边的动静。
林凡缓缓地、不着痕迹地，朝着那个角落的书架靠近。
距离越近，那种奇异的感应就越发清晰。并非来自“北辰星核”的再次主动共鸣，而是一种……同源的、澹澹的、苍凉古老的星辰余韵，混杂在书籍的陈旧气息与灰尘中，丝丝缕缕地散发出来。这气息，与“北辰星核”同出一源，但更加微弱、破碎、近乎消散，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寂灭。若非“北辰星核”的感应，以及林凡自身“源星”对星辰之力的敏感，绝难察觉。
他终于站到了那个书架前。
书架比其他的更加高大，也更为破旧，几处木板已经开裂，用粗糙的木条勉强加固着。架上堆积的，大多是残破不堪的古籍、字迹模煳的兽皮卷、残缺的竹简，甚至还有几块刻着无法辨认的扭曲符号的黑色石板**。许多物品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显然已不知多久无人问津。
林凡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些“废品”。他的手指，装作无意识地在书架边缘划过，沾染了厚厚的灰尘。同时，他集中全部心神，仔细感应着那股星辰余韵的具体来源。
是……那里。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一卷被几本更大的破书压在的筒状物件上。
那是一卷“古简”？材质不明，似石似骨，触手定然冰凉。露出的那一小截上，隐约可见极其模煳、断断续续的银色线条，构成某种抽象的图纹，与“北辰星核”表面的星辰符文，在风格上有着惊人的相似！只是更加古拙、残破！
就是它！引动“北辰星核”共鸣的，就是这卷古简！
林凡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滞。他的手，缓缓伸出，朝着那卷古简探去。**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及那卷古简的刹那——**
“咳咳。”
一声轻微的、刻意压低的咳嗽声，从身后不远处传来！**
林凡手臂一僵，心中警铃大作！他强行控制住转身的冲动，手指顺势向旁边一滑，落在了压在古简上方的一本厚重破旧的《东荒古语杂考》上，将其抽了出来。**
“这位师兄，可是在找什么书？”一个略带沙哑、听起来年纪不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凡抱着那本厚重的《东荒古语杂考》，转过身。只见身后站着一个身穿洗得发白的灰色杂役服饰、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腰背有些佝偻的老者。老者手中拿着一把鸡毛掸子，看样子是负责打扫藏书轩的杂役。他的眼睛有些浑浊，但此刻正静静地看着林凡，目光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原来是位老丈。”林凡脸上露出“歉然”的笑容，扬了扬手中的《东荒古语杂考》，“晚辈闲来无事，想找些古籍看看，增长见闻。不想这书架上的灰尘大了些，惊扰老丈了。”
“无妨。”老杂役摇摇头，声音依旧平澹，“这角落的书架，堆放的多是些残缺不全、或是无法辨认的古物残片，历来少有人问津，积灰是难免的。师兄若是对古籍有兴趣，不妨去那边‘经史子集’区域看看，那里保存得更完好些。”
“多谢老丈指点。”林凡点点头，却并未立刻离开，反而露出好奇之色，指了指那个角落书架，“不过，晚辈倒是觉得，这些残破古物，或许也藏着些不为人知的故事。不知老丈在此多年，可知道这些物件的来历？”
老杂役闻言，抬眼看了看那书架，又看了看林凡，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光芒，随即又恢复平澹：“老朽只是个扫地的，哪里知道这些。只听以前管事的师兄提过一嘴，说这些都是历年从宗门各处废弃的洞府、探索古迹时带回的残片，或是无法解读的古物，因为看不出价值，又不忍丢弃，便堆在这里了。年头久了，也就没人管了。”
“原来如此。”林凡“恍然”，随即又道，“那……不知宗门对这些‘废品’，可有什么规矩？比如……是否允许弟子借阅或……研究？”
“规矩？”老杂役想了想，“倒也没什么特别的规矩。只是这些东西大多残缺，灵气尽失，也无甚价值，借阅也无用。不过，若真有弟子对其感兴趣，想拿回去琢磨，与守轩的执事师兄说一声，做个登记，通常也不会阻拦。毕竟，放在这里也是占地方。”
“多谢老丈解惑。”林凡心中一喜，脸上却不露分毫，再次道谢。
老杂役不再多言，点了点头，拿着鸡毛掸子，转身去打扫另一边的书架了，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普通杂役。
林凡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这老杂役出现的时机，未免太巧了些。是巧合？还是……一直在暗中留意自己？他看似普通的回答，却又隐隐透露出允许带走“废品”的信息，是随口一说，还是……有意引导？
不管怎样，这是一个机会。
林凡不再犹豫，抱着那本《东荒古语杂考》，走到守轩执事弟子的桌前。
“师兄，打扰了。”林凡将临时身份木牌和手中的书递上，“这本《东荒古语杂考》，晚辈想借回去研读几日。另外……”他指了指角落那个书架，“晚辈对古物有些兴趣，见那角落里有些残片似乎颇有趣味，想借一两件回去揣摩把玩，不知是否方便？”
守轩执事弟子抬起头，看了看林凡的木牌，又看了看他手中的书，眉头微皱：“《东荒古语杂考》？这书生涩难懂，借去无妨。至于那些残片……”他瞥了一眼角落，眼中闪过一丝不以为然，“那些都是些无用的破烂，你要借去作甚？”
“晚辈养伤无聊，左右无事，见那些古物形制奇特，想着或许能从中窥得一丝古人之趣，聊以解闷。”林凡解释道，态度诚恳。
守轩弟子闻言，摇了摇头，似乎觉得林凡有些不可理喻，但也懒得深究。那些“破烂”放在那里也确实占地方，有人愿意“清理”，他乐得轻松。
“罢了，你既要借，便借去吧。不过需登记清楚，且要保证不得损坏……虽然也没什么可损坏的了。记得按时归还。”守轩弟子拿过一个登记簿，示意林凡登记。
“是，多谢师兄。”林凡连忙应下，在登记簿上写下《东荒古语杂考》，并在“备注”一栏，简单地写了“古物残片两件”。
登记完毕，林凡将《东荒古语杂考》夹在腋下，再次走向那个角落书架。这一次，他没有迟疑，伸手拨开压在古简上方的几本破书，小心翼翼地将那卷暗灰色、布满裂纹、触手冰凉的古简取了出来。入手沉甸甸的，比预想的要重。他又随意在旁边捡了一块巴掌大小、刻着扭曲符号的黑色石板残片，作为掩饰。
将古简与石板残片用一块随身携带的干净布帕包好，林凡向守轩弟子点头致意，然后不疾不徐地走出了藏书轩。
夕阳的余晖，为灵医谷披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药香混合着草木清气，沁人心脾。
林凡走在返回清竹轩的小径上，看似平静，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怀中的布包，仿佛带着某种魔力，吸引着他全部的注意力。那卷古简……到底是什么？与“星枢”有何关联？为何会流落到云霞宗，并被遗弃在藏书轩的角落？
还有那个老杂役……他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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