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7章 阴寒灵气（1/2）

白日里，苏晓按照李墨留下的方子，定时为林凡更换外敷的“玉肌生骨膏”。药膏呈澹青色，触感清凉，带着浓郁的草木清香，敷在伤口上，起初是微微的刺痛，随即化作丝丝缕缕的清凉药力渗入皮肉，滋养着受损的组织，能清晰感觉到伤口处传来的麻痒感——那是新肉在缓慢生长的迹象。内服的“养血丹”则是每日一粒，丹丸赤红，入口微苦，入腹后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散入四肢百骸，补充着亏空的气血。

换药喂药之余，苏晓便陪着林凡说话，叽叽喳喳，像只不知疲倦的雀鸟。从云霞宗内门哪座山峰的景色最好，到哪位师姐炼制的丹药最受欢迎，再到她自己修炼时闹出的笑话，事无巨细，仿佛要将自己十几年的人生都倒给林凡听。她的声音清脆，笑容明媚，带着不谙世事的天真，倒是驱散了林凡心头不少因重伤和处境带来的阴霾。

更多的时间，林凡是在默默运转“源星篇”基础法门，调息静养。他不敢全力催动，只是以最温和的方式，引导着空气中稀薄的灵气，以及“养血丹”化开的药力，缓缓流过干涸龟裂的经脉，温养着那颗布满裂痕、暗澹无光的“源星”。这个过程极其缓慢，如同用最细的溪流去填补干涸的湖泊，但每运转一个周天，他都能感觉到体内那令人窒息的虚弱感，减轻那么微不可察的一丝。经脉的裂痕，在“玉肌生骨膏”的药力与自身灵气的共同滋养下，也开始有极其缓慢的弥合迹象。

最顽固的，是体表那些伤口边缘残留的“银白色空间撕裂光华”。它们如同有生命的附骨之疽，微微蠕动，不断释放出细微却凌厉的“空间侵蚀”之力，阻碍着伤口的彻底愈合，甚至隐隐有向更深处渗透的趋势。林凡尝试以“混元星煞”中蕴含的“星辰秩序”之力去“抚平”、“净化”，但收效甚微。这些空间道则的碎片，层次极高，以他如今的状态和对此道的理解，难以撼动。只能依靠“生生造化丹”与“玉肌生骨膏”的药力，以及心脏处那缕暗金能量的生机，与之形成脆弱的拉锯，勉强维持现状，不让其恶化。

第三日傍晚，李墨再次来到木屋。他检查了林凡的伤势恢复情况，又探了探其脉搏与体内气息，眉头微蹙，但随即舒展开。

“外伤愈合尚可，内息也稳住了。只是那道伤残留，比老朽预想的还要顽固几分。”李墨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色泽温润的青色玉简，递给苏晓，“小姐，这便是‘碧波淬体术’前三层的口诀与行功图。此术讲究‘以水为引，润泽百骸，疏导淤塞，强化肌骨’。林小友，你体内药力淤积，气血运行不畅，这道伤更是阻碍生机。修习此术，可助你更好地疏导药力，加速气血运行，强化肉身对药力与灵气的吸收，或许能对化解道伤有所助益。你神识有损，直接读取玉简恐有负担，便由小姐口述于你，你且记下，先行揣摩。待明日状态好些，可去后山那口‘寒玉灵泉’边，尝试初步引导。”

“是，多谢李前辈。”林凡接过苏晓转递来的玉简（苏晓先看了看），入手微凉。他并未立刻尝试读取，只是握在手中，向李墨郑重道谢。

李墨点点头，又交代了苏晓几句护法要点，便再次离去，似乎总是很忙。

待李墨走远，苏晓便兴致勃勃地拿起玉简，贴在额头，闭目凝神片刻，然后睁开眼，开始一字一句地向林凡复述“碧波淬体术”的口诀，并不时以手比划着行功路线。

“碧波潺潺，自涌泉始，循足少阴，上行过膝，绕胯入腹，散于四肢，复归丹田，周而复始，绵绵若存……”苏晓念得很认真，偶尔遇到艰涩处，还会皱着秀眉停下来思索片刻。她的声音轻柔，在静谧的木屋中回荡。

林凡凝神静听，同时以远超苏晓理解能力的心神，快速分析、推演着这套功法。

果然如李墨所言，这“碧波淬体术”并非什么高深法门。其核心在于模仿“水流”的“柔、韧、润、透”特性，以特定路线运转灵力（或气血），达到洗涤肉身杂质、疏通细微经脉、增强肉身韧性、并更好引导、吸收药力与灵气的作用。行功路线主要局限于四肢与躯干的皮肉、筋膜、中等经脉层次，并不涉及丹田、识海、以及最重要的几条主经脉和穴窍。对于炼体修士而言，是一门不错的辅助打基础、疗暗伤的法门。其灵力属性偏向“水”与“木”的柔和生机，攻击性不强，修炼门槛也低。

粗略推演，并无明显陷阱或与“混元星煞”、“源星篇”冲突之处。相反，其中关于“疏导”、“润泽”、“强化吸收”的理念，对林凡目前伤势，尤其是疏导淤积药力、加速气血运行，确有益处。至于能否化解空间道伤……林凡持保留态度。

“林大哥，你都记下了吗？”苏晓念完，眨着大眼睛问道。

“记下了，有劳苏姑娘。”林凡点头。以他筑基期的神魂根基（哪怕重伤），记忆这点内容轻而易举。“这法门听起来，似乎确实对疏导淤滞有益。”

“对吧！李伯很厉害的！”苏晓与有荣焉地说道，“那你先好好揣摩，明天我带你去后山灵泉那边。那里灵气可比这里浓郁一点点，而且泉水很凉，对镇压一些火毒、稳定气血有好处。不过你可要量力而行，觉得不舒服就立刻停下，知道吗？”

“嗯，我明白。”林凡应下。

是夜，林凡并未立刻尝试修炼“碧波淬体术”，而是继续以“源星篇”调息，同时仔细感应着心脏处那缕暗金能量的流转。这能量似乎对他的恢复至关重要，但来历不明，他需更加熟悉其特性。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山间雾气氤氲。

在苏晓的搀扶下，林凡勉强能下床，拄着一根苏晓找来的粗糙木杖，一步一挪地，跟着她出了药庐，沿着屋后一条被踩出来的、长满青苔的小径，向山坳深处走去。

小径蜿蜒，两旁古木参天，藤萝垂挂，空气清新湿润，灵气果然比药庐浓郁不少，且带着山间特有的草木清气。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传来潺潺水声，雾气也更浓了几分。

拨开一片垂落的藤蔓，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被三面陡峭崖壁环抱的小山谷，谷底不过十余丈见方。谷中心，有一口天然形成的泉眼，泉水清冽，不断向上涌出，在泉眼周围形成一个直径约两丈、深不足三尺的浅潭。潭水清澈见底，可以看到水底铺着许多光滑圆润、呈现出一种剔透的白玉色泽的卵石。奇异的是，在这泉水周围丈许范围内，地面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晶莹的白霜，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沁人心脾的寒意，与周围山林的温润潮湿形成鲜明对比。正是“寒玉灵泉”。

灵泉上方，雾气被寒气影响，凝结成更细密的冰晶，在初升朝阳的照射下，折射出七彩的微光，颇为神异。

“就是这里了！”苏晓指着那口灵泉，小声对林凡道，“这泉水很冰的，而且越靠近泉眼越冷。听李伯说，泉眼下方连着地脉阴窍，寒气中蕴含着精纯的水、阴灵气，对修炼一些水、冰属性功法，或者镇压体内燥火、稳固气血有奇效。不过不能久待，不然会冻伤经脉。林大哥，你就在这外围霜地边缘打坐试试，觉得冷了或者不舒服，一定要马上告诉我！”

林凡点点头，目光扫过灵泉。这泉水的确不凡，寒意内敛，灵气精纯，尤其那股“阴”与“水”的特性，对中和、疏导某些阳性、暴烈的药力或伤势，或许真有帮助。但他更在意的是，这泉水散发出的灵气波动，隐隐与他体内“源星”中那一丝得自“三棵古木交汇之地”的“木灵生机”与“暗金地脉”之气，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共鸣！虽然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但确确实实存在！

难道……这“寒玉灵泉”的源头，也与那远古的“地脉”有关？或者说，这“落云山脉”，本就是东荒南部地脉的一个节点？

这个发现，让林凡心中微动。若真如此，在此地疗伤修炼，或许能借助这丝同源的地脉之气，加速“源星”的恢复，甚至……有助于化解那些空间道伤？

“我就在此处试试。”林凡选了霜地边缘一块较为平坦、光滑的青石，在苏晓的搀扶下，缓缓盘膝坐下。青石冰冷刺骨，但尚在可承受范围。

他闭上双眼，先运转“源星篇”基础法门，将状态调整到最佳——虽然这个“最佳”依旧惨不忍睹。然后，开始按照“碧波淬体术”第一层的口诀，尝试引导体内那稀薄得可怜的、新恢复的一丝丝“混元星煞”，按照特定的路线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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