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8章 全新世界（2/2）

“坐标”与“种子”……北辰没有明说，但林凡能猜到。这“钥匙”或许能指向其他天工族遗迹或安全区，而它本身蕴含的“秩序之源”，可能有助于在一个被混沌侵蚀的世界，重新播撒秩序的规则，稳定现实。

他艰难地转动眼球，看向不远处那静静悬浮的菱形水晶柱。“北辰”的光芒柔和地闪烁着，仿佛在静静等待他的抉择。

接受“钥匙”，意味着正式卷入这场横跨万古、关乎宇宙根本秩序的战争，前路必然是荆棘密布，强敌环伺，甚至要与“影孽”和“归源者”那样的存在为敌。

不接受？他重伤濒死，神魂中暗影种子虽暂时沉寂，但隐患未除。离开这里，他可能都活不过三天。更何况，知道了这样的秘密，真的还能置身事外吗？凌绝剑、潜在的“归源者”或其他势力，会放过他吗？

没有退路。从来就没有。

林凡的眼中，迷茫、悲怆、恐惧……种种情绪逐渐沉淀，最后剩下的，是经历信息洪流冲刷后，一种近乎冰冷的清明与坚定。

他来自一个相信规律、探索未知的文明。他选择了“科学修仙”这条质疑与求索之路。混沌与无序，是理性最大的敌人。维护基本的秩序与规则，是他灵魂深处的本能诉求。

更何况，他需要力量。需要治愈自己、清除隐患、保护自己、探索真理的力量。这“钥匙”，或许能给他一个起点。

“……我……接受。”他用尽最后力气，从嘶哑的喉咙里，挤出微不可闻的三个字。

仿佛感应到了他坚定（或者说走投无路）的意志，“北辰”水晶柱光芒再次一盛。这一次，没有信息流，只有一缕最为精纯、温和、蕴含着奇妙生机的淡蓝色能量，如同涓涓细流，缓缓从水晶柱中流淌而出，顺着之前光束的路径，温柔地注入林凡千疮百孔的身体和濒临破碎的神魂。

这不是传承功力，而更像是一种高维度的“修复指令”和“规则浸润”。林凡感觉到，自己碎裂的骨骼、断裂的经脉、移位的脏腑，在这股能量的作用下，开始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被“修正”、“复位”、“愈合”。不是简单的修复，更像是将它们的状态“刷新”到了受伤前的健康模板。

神魂的创伤也被同样的力量抚平、加固。那缕暗影种子，在这纯粹秩序之力的笼罩下，发出了无声的、充满憎恨的“嘶鸣”，但它本身也被这股力量牢牢压制、包裹，仿佛被套上了一个由秩序规则构成的、更加坚固的“封印枷锁”。它依然存在，但短时间内，再也难以兴风作浪。

与此同时，林凡感觉到，自己与那菱形水晶柱“北辰”，以及脚下这个沉寂的基地之间，建立起了一种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联系。他“知道”了基地的部分状态（能源几近枯竭，功能基本停摆，只有核心封印和“北辰”协议在最低限度运行），也“知道”了如何初步调用“钥匙”（秩序之源）那微弱的一丝力量——它无法直接用于战斗，但可以小范围稳定空间、净化低烈度混沌污染、以及……辅助他理解与“秩序”相关的规则，包括他一直在研究的星辰阵道。

不知过了多久，淡蓝色的能量流渐渐停止。林凡身上的外伤已然愈合大半，内伤稳定，神魂虽然依旧疲惫，却稳固了许多，再无崩溃之虞。他挣扎着，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走到“北辰”水晶柱前，伸出手，轻轻触碰那冰冷却不刺骨的水晶表面。

“……谢谢。”他低声道。

水晶柱的光芒柔和地闪烁了一下，仿佛回应。那古老的智能意识似乎更加沉寂了，为了修复他，消耗了本就所剩无几的能量。

林凡弯腰，捡起地上那布满裂纹、彻底失去光泽的金属板，郑重地收起。然后，他按照“北辰”最后传递给他的一点信息指引，走到基座旁，将手按在一个特定的凹槽上。

心念一动，那悬浮的菱形水晶柱“钥匙”缓缓下降，光芒内敛，最终化作一枚巴掌大小、通体温润、内部仿佛有星云静旋的深蓝色晶石，落入他的掌心。触手冰凉，却给人一种奇异的安心与厚重感。

握住晶石的瞬间，他感到自己与这个基地的最后一丝联系也变得清晰。他“知道”了如何在不惊动外部封印的情况下，离开这里的一条隐秘安全通道。

他最后环顾了一眼这空旷、黑暗、承载着辉煌与悲壮的巨大空间，将“北辰”晶石贴身收好，转身，步履依旧有些虚浮，却异常坚定地，向着黑暗中的某个方向走去。

当他踏出基地隐秘出口，重新感受到“沉星大裂渊”那混乱但已然不同的气息时，外界的天空，正泛起鱼肚白。

黑夜将尽，长路方始。

他不仅带走了一枚“钥匙”，更带走了一段沉重的历史、一个未尽的使命，以及……一个必须面对的全新世界。

而在他离开后不久，那片寂静的金属废墟上空，几道凌厉的剑光和一道缥缈的星辉，几乎不分先后地，落在了裂渊边缘，警惕地探查着昨夜那场异常能量爆发的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