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生死离别(1/2)
各种传讯符、通讯玉简的碎裂声音,在泰山各处响起。
像是新年放的鞭炮声,此起彼伏。
但代表的意义却截然相反。
每一声脆响都在寓意着,另一端的持有人彻底陨落,湮灭在十日烈焰中。
炎部落的少年炎昊,正盘膝坐在席上,对着掌心一枚赤红玉简出神。
他的通讯玉简是离家时阿爹给的,里面还封存着家里祖传的《离火诀》全本,还有阿爹一句简短的叮嘱。
“到了泰山,好好学,别给咱们部落丢人。”
炎昊摩挲着玉简温热的边缘,想起离家那日,整个部落的人都来送行。
阿娘将晒干的火椒塞满他的储物袋,仔细的叮嘱他,祖地气候不比家里,冷了就多吃辣的驱驱寒。
三岁的妹妹抱着他腿哭,喊着哥哥别走。
阿爹只是重重拍他肩膀,让他出息点。
自己也只当是来祖地求学,等过了问心阵,成了农教外门弟子,自己功法学成了,就回家陪着阿爹阿娘。
帐外忽然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起初只是一两声,很快蔓延开,如潮水漫过营地。
炎昊皱眉,掀开帐帘闻声寻去。
营地中央的空地上,数十个少年少女或蹲或跪,手里攥着传讯玉符,玉符表面荧光剧烈闪烁,传出断断续续的、夹杂着刺耳杂音的人声。
那些声音或苍老,或嘶哑,或平静,但内容却出奇一致。
“……别回来了。”
“家没了。”
“好好活着。”
炎昊僵在原地。
他看见林部落那个总爱抿嘴笑的少女林月,此刻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捂住嘴,眼泪却从指缝里汹涌而出。
她掌心的玉符里,传来她阿娘温柔却虚弱的声音。
“月儿,娘给你留的那罐蜜糖,埋在院角老槐树下第三块石板下。你若回来……自己挖。若不回来,就让它在土里甜着。”
少女的哽咽终于冲破压抑,变成撕心裂肺的嚎啕。
旁边,北原雪族那个冰灵根的天才少年雪无痕,背对着众人,肩头耸动。
他手中的玉符里,是族老苍凉的大笑。
“无痕!咱们北原的雪,今日被那十个小崽子烤化了!但你们这些小崽子还在!你和其他人给老子在农教好好学!
学成了,回来……把雪再下起来!”
笑声到最后,变成剧烈的咳嗽,随即戛然而止。
玉符荧光熄灭。
雪无痕猛地转身,一拳砸在地上。
冰霜自他拳下蔓延,冻裂了三尺青砖。
少年仰头,喉结滚动,却发不出声音,只有眼泪在冰冷的脸上结成冰渣。
更远处,西荒石阿土呆呆坐在角落,捧着手里的简易的传讯玉符。
“阿土……别回来了。”是他阿爹的声音。
粗粝,沙哑,带着火燎过喉咙的嘶裂感,却异常平静。
“咱绿洲……没了。井干了,树焦了,人……也没剩几个了。”
背景里传来剧烈的坍塌声,还有孩童尖锐的哭喊,又戛然而止。
阿爹喘了口气,声音更轻。
“你好好在祖地那儿待着。圣师仁义,农教有规矩,你在那儿……爹放心。”
“咱西荒穷,没给你留啥。就那筐瓜……圣师说甜,爹这辈子,值了。”
“以后啊,好好修行,好好活。西荒的日头烈,但咱西荒人的骨头——”
话还未说完,对面的声音就没了,像被什么东西生生掐灭。
少年石阿土蹲在田埂上,手里攥着那把玉简化作玉粉,一动不动。
炎昊浑浑噩噩走回帐内。
他掏出自己的传讯玉符,注入灵力。
玉符亮起,却只传来一片刺耳的爆鸣,像建筑崩塌的轰鸣,还有……隐约的、分辨不清的惨叫。
杂音持续了十息。
然后,一个极其微弱、却熟悉至极的声音,穿过那片噪音的海洋,艰难地钻出来:
“……昊儿。”是阿爹。
炎昊浑身剧颤,死死攥住玉符。
“……火脉……炸了。”
阿爹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用尽力气,
“全族……撤进地洞了……但洞口塌了……我们……出不去。”
短暂的沉默,只有背景里火焰噼啪的炸响。
“别回来了。”
阿爹忽然笑了,笑声沙哑,却带着释然。
“幸好……送你走了,你是咱部落最好的苗子……在圣师那儿,不亏。”
玉符里传来阿娘的声音,遥远模糊。
“……昊儿……好好吃饭……”
妹妹的哭喊,“哥哥!热!好热!”
声音骤然中断。
玉符荧光彻底熄灭,化作一块冰冷死寂的石头。
炎昊盯着掌心,盯着那枚再也亮不起来的玉符。
张了张嘴,想喊“阿爹”,想喊“阿娘”,想喊“妹妹”。
喉咙里却只发出一声如野兽般的呜咽。
他猛地弯腰,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肩膀剧烈抽搐,眼泪大颗大颗砸进尘土,却发不出像样的哭声。
只有压抑到极致的、从胸腔深处挤出的、短促而破碎的气音。
像被掐住脖子的幼兽。
帐外,哭声已连成一片。
那些平日里骄傲的、被部落寄予厚望的天才们,此刻蜷缩在夜色里,哭得毫无形象。
有人捶地,有人撞墙,有人抱着膝盖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
年长的族老们穿行其间,红着眼眶,拍这个的背,揉那个的头,哑声说‘还有我们在’、‘圣师在’、‘农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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