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大鹏的脱胎换骨(1/2)
戒律堂内阴冷,青石地面渗着寒意。
四壁空荡,只正中悬着一面巨大的铜镜,镜面浑浊,映不出人影。
严婆走到镜前,袖袍一挥。
镜面涟漪荡开,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文字。
“服役细则,念。”
大鹏盯着镜面,逐字念出。
“一,每日卯时至辰时,清扫圣城东区‘问道台’周边落叶尘灰,需以净尘术施为,不得动用其他法力。”
净尘术是最基础的五行法术,连刚引气入体的人族幼童都会。
让他金翅大鹏鸟去扫落叶?
“二,辰时至巳时,于问道台协助执事维持秩序,引导前来听道者排队。”
“三,巳时至午时,往灵植堂‘火行试验区’担水百缸。
水需取自泰山寒潭,不可用法力搬运,需肩挑手提。”
“四……”
条条款款,琐碎繁杂,无一不是磨人性子的活计。
最要命的是最后一条。
“服役期间,封禁本源,不得化形,不得擅离瑶光境与圣城划定区域。”
大鹏念完,脸色发青。
严婆面无表情:“可有异议?”
少年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孔宣在他身后,低声道:“应下。”
大鹏闭眼,再睁眼时,琥珀色眼瞳里翻涌的东西尽数压下。
“……无。”
严婆颔首,指尖一点铜镜。
一道灰光射出,没入大鹏眉心。
少年浑身剧颤,只觉体内磅礴的法力如潮水退去,被封进丹田深处,只剩下一缕微弱如炼气修士的灵力在经脉流转。
背后肩胛骨处传来刺痒,那是金翅大鹏鸟的双翼被强行禁锢,缩回体内的痛楚。
大鹏没有反抗,只闷哼一声,额头沁出冷汗。
“服役木牌。”
严婆递来一块灰扑扑的木牌,
“持此牌可通行划定区域。丢损,服役期延长百年。”
大鹏接过,木牌粗糙,边缘还带着毛刺。
孔宣看着弟弟那副隐忍模样,闪过一丝不忍,却终究没说什么。
只抬手,按了按大鹏肩膀。
“走了。”说罢,转身出殿。
大鹏捏着木牌,盯着兄长背影消失在门外,许久,才挪动脚步,跟着严婆指派的一名戒律殿执事,走向圣城方向。
问道台的台前空地,早已摆了数百张蒲团,此刻已坐得满满当当。
大鹏到的时候,卯时刚过。
晨雾未散。
台前已有早到的修士在蒲团上打坐,吐纳间白气缭绕。
执事递给他一把青竹扫帚,指了指台子周边。
“扫干净。净尘术附在帚上,别直接施法,教主说了,要让你体会‘亲手劳作’。”
大鹏盯着那把扫帚。
竹柄粗糙,帚头用不知名的干草扎成,还沾着前日的泥。
他深吸口气,握住。
妖力被封,只剩那点微弱灵力。
他试着调动,附着帚头,挥出一扫,
落叶没动,反倒扬起一片灰尘,扑了前排打坐的修士满脸。
“咳咳!谁啊?!”
那修士是个中年模样的人族,渡劫期修为,被灰呛得直瞪眼。
大鹏抿唇,硬邦邦道
“抱歉。”
修士看清他手中扫帚,又瞥见他腰间灰扑扑的服役木牌,愣了愣,忽然笑了。
“新来的?戒律殿派的活?”
“……嗯。”
“净尘术不是这么用的。”
修士起身,拍拍衣袍。
“灵力要均匀裹住帚头每一根草茎,挥出去时带点回旋的劲,像这样,”他并指一点,一缕精纯的水行灵力没入扫帚。
大鹏下意识照做。
这次扫出去,落叶聚成一堆,灰尘凝成小球,滚到路边。
修士满意点头。
“对喽,慢慢练,这活儿不难,就是磨人。”
说罢坐回蒲团,闭目继续打坐。
大鹏盯着那堆落叶,许久,继续挥帚。
辰时,问道台正式开讲。
今日轮值的是讲经堂一位内门弟子,主修木行功法。
他登台后也不废话,盘膝坐下,直接开讲《乙木长春诀》篇的要义。
台下蒲团早已坐满,后来的修士便自发在外围站着听。
大鹏的任务是维持秩序,其实就是盯着别让人插队、别大声喧哗、别用法术遮挡他人视线。
这活比扫地还难受。
他顶着张桀骜未褪的脸,抱着胳膊杵在台角,冷冷扫视人群。
几个想往前挤的修士被他眼神一刺,讪讪退回去。
讲道讲到一半,有个五六岁模样的人族女童摇摇晃晃走到台前,仰头看大鹏。
“哥哥,你站这儿不累吗?”
大鹏垂眸。
女童扎着两个揪揪,眼睛圆溜溜的,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灵米糕。
“不累。”他硬邦邦道。
“可是你眉头皱得好紧,我阿娘说,总皱眉会变丑。”
女童踮脚,想摸他眉心,大鹏下意识后退半步。
女童却把灵米糕递过来。
“给你吃,甜的,吃了就不皱眉了。”
大鹏盯着那块沾着口水的糕点,喉结滚动。
他想起幼时,孔宣也总这样,把自己舍不得吃的珍惜灵果,掰一半塞给他,对他说吃了就不许闹。
“……不用。”他别开脸。
女童有点失望,却也没纠缠,摇摇晃晃走回自家大人身边。
那是个穿着粗布衣袍的人族妇人,朝大鹏歉意笑笑,将女童揽进怀里。
大鹏握紧拳头。
他转回头,继续盯着人群。
只是眼神里那层冰,不知不觉化了些许。
巳时,讲道结束。
人群散去,大鹏跟着执事前往灵植堂。
火行试验区在瑶光境南侧,是一片用阵法隔绝出的赤红土地。
地上栽满各式各样的火系灵植,有叶片喷火星的“焰火花”,有果实会自燃的“爆炎椒”,还有藤蔓缠成火笼的“赤炼蛇藤”。
试验区的管事是青禾长老座下一位亲传弟子,名唤炎烁,是个红发青年。
他见大鹏来,也不客套,直接指向远处一排半人高的水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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