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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留着,是祸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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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徐谦那副自信满满的神态,李惟青不敢再多言,遂躬身恭敬地说道:“大人明鉴。”

“明日开仓售粮的事,安排妥当了?”徐谦转回身。

“妥当了!按大人的意思,定价斗米一两二钱。”李惟青说到价格时,声音不自觉低了下去。

“怎么?觉得高了?”徐谦挑眉。

“如今市面上粮价,最高不过斗米八百文,咱们定一两二钱,百姓怕是…”李惟青没说完。

“怕是什么?买不起?”

徐谦走回榻边,重新拿起那块玉佩,指尖摩挲着温润的玉面,“李判官,你算算账。如今杭州城内,大小粮行三十七家,被我抄了多少家了,剩下的,谁还敢放一粒米出来?城外二十万灾民,城内数十万百姓,每日要吃掉多少粮食?他们不买我的米,买谁的?”

徐谦自得一笑,“陆恒倒是想赈灾,可他拿什么赈?救他和张清辞那点存粮,养他自己的兵都不够,还敢放开接济灾民?我听说,他已经停止往伏虎城引渡灾民了,为什么?因为养不起了。”

窗外忽然响起闷雷,远远的,像天边有人擂鼓。

徐谦走到窗前,望着迅速阴沉下来的天空:“这场雨下来,城外每日又得多死上千人,死的人越多,活着的人就越慌,越慌,就越舍得掏银子买命粮。”

徐谦转过身,烛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微微晃动着。

“头三天,每日只放一万石出来。”

徐谦缓缓道,“要让他们抢,要让他们挤破头,要让他们知道,这杭州城里的米粮,我说了算。”

李惟青低着头,应了声“是”,后背的官袍已被冷汗浸透,贴在皮肤上,冰凉一片。

又一声闷雷滚过,这次近了些。

要下雨了。

同一时刻,张家听雪阁。

窗户敞开着,带着湿气的风灌进来,吹得烛火乱晃。

陆恒站在那张巨大的沙盘前,手中拿着一根细竹竿,竿尖悬在沙盘上方,微微颤抖。

沙盘是这半个月新制的,比伏虎城那个更精细。

杭州城墙、街巷、河道、城门,都用不同颜色的砂土堆砌出来,连主要的坊市、衙门、粮仓位置都标得清清楚楚。

沙盘上插满了小旗,红色代表灾民聚集点,密密麻麻,像一片燃烧的火;蓝色代表转运使衙门的粮仓,只有三处,却插在城西最紧要的位置。

沈七夜、沈通、沈冥、沈墨…,一众心腹肃立在沙盘两侧,无人说话。

厅内只闻烛芯爆开的噼啪声,和窗外渐起的风声。

沈渊匆匆推门进来,带进一股凉气。

“公子,消息确凿。”

沈渊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徐谦明日开仓售粮,定价斗米一两二钱。”

“嘶!”

厅内响起压抑的抽泣声。

沈七夜攥紧了拳,眼中杀意几乎要溢出来:“一两二钱,这老贼,是要吸干杭州百姓的血!”

陆恒没说话,手中的竹竿慢慢垂下,竿尖点在沙盘上“杭州”二字的位置,停了很久。

然后他松开手,竹竿“嗒”一声倒在沙盘边缘,滚了半圈,不动了。

窗外,夜色已浓,杭州城的灯火却是稀稀落落。

更远处,城墙之外,是无边的黑暗,那里没有灯,只有死亡,正随着每一阵风,吹进这座城的每个角落。

“城外…”陆恒开口,声音有些哑,“今日死了多少人?”

沈七夜沉默一瞬,低声道:“城东乱葬岗,新埋一千九百七十一具,其中,孩童两百八十九人。”

陆恒闭上了眼。

烛光在他脸上跳动,照出眉心拧成死结的皱纹,和眼角细微的颤动。

他站在那儿,背挺得笔直,双手垂在身侧,却握得很紧,紧到指甲嵌进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的白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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