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军制新编(2/2)
张清辞坐镇统筹,陈、周、钱三家出钱出力,商盟中尚未抛售存粮的中小商户也被动员起来。
或是出于良心,或是慑于三家威势,或是看清了风向。
粥棚旁搭起了简易的草棚,供老弱妇孺暂避风雨;商盟雇来的郎中支起药摊,用最便宜的草药熬制祛暑防疫的汤剂。
甚至还有几家布庄捐出积压的粗布,由妇人们赶制成最简单的衣衫,分发给衣不蔽体者。
灾民口中,“张家大小姐”和“陆巡使”的名字,渐渐从感恩变成了信仰。
有母亲抱着孩子跪在粥棚前,求一碗恩人赐福的米汤。
有老者用木棍在泥地上划出歪扭的“陆”、“张”二字,教孙儿认。
民心如水,一旦有了流向,便再难逆转。
陈全又来过两次,一次比一次狼狈。
第一次还端着官架子,说要稽查粮源;第二次干脆只远远看着,脸阴沉得像要滴出水。
他身后那些衙役,在灾民麻木而冰冷的注视下,连腰刀都握不紧。
第三次,他没来,据说回去就感染暑热,卧床不起了。
另一幅画卷在暗处,在伏虎城。
扩军的告示贴满了新搭建的灾民安置棚区。
条件简单直白:年龄十六至三十,身无残疾,愿从军者,日食三餐,月饷一钱银子,操演优异者另有赏格。
告示最下方还有一行小字:“从军者,其家眷优先安置伏虎城工坊、田舍,免赋三年。”
告示贴出的当天,报名处就被挤得水泄不通。
饿怕了的人,所求不过是一口安稳饭;失去了田地屋舍的人,所求不过是一个能称之为家的角落。
而乱世之中,还有什么比刀把子和粮袋子更安稳?
韩震、潘美、徐思业、秦刚四人,将伏虎城外的校场扩大了数倍。
新兵入营,第一件事不是发兵器,而是编伍,按照陆恒的新编军制。
五人一伍,设伍长;十人一伙,设伙长;五伙一队,设队正;五队一屯,设屯长;五屯一曲,设曲长。
其上,两曲一营,设军侯;两营一部,设校尉;校尉之上,设参将、副将等职位。
另,每营又设主簿、司马、虞候、监军等职。
伙长从老兵中选拔,队正、屯长、曲长等则由韩震几人亲自考核任命,考的不光是武艺,还有识字数算、口令传达,以及最重要的,能否让手下人信服。
曲长之职,待正式任命,均需待陆恒拟定后再行确定,目前众人均为暂代职务。
编伍完成,便是日复一日的操演。
清晨天未亮,号角声便刺破伏虎城的宁静。
列队、站姿、行走、转向,最简单的动作,重复千遍、万遍。
烈日下,有人晕倒,被抬到阴凉处灌下盐水,醒来后咬着牙归队。
暴雨中,泥浆没过脚踝,口令声却依旧整齐划一。
“我要的不是好汉,是兵。”
韩震站在点将台上,声音传遍校场,“好汉能打十个,但一千个好汉聚在一起,是乌合之众;一千个兵列阵向前,能破万敌。”
陆恒每隔三日便来一次,不讲话,只看。
他看新兵操演时咬牙忍痛的表情,看伙长纠正动作时的耐心或粗暴,看韩震等人眼中日渐增长的亮光。
有时他会走入队列,随手点出一人,问:“为何从军?”
答案五花八门:“为吃饭。”、“为给娘挣个住处。”、“北边来的蛮子杀了我爹。”、“不知道,大家都来,我就来了。”
陆恒听完,从不评价,只是点点头,拍拍对方的肩膀。
那手掌不重,却让被拍的人不由自主挺直了脊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