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祸水东引(2/2)
周崇易冷笑,“好一个‘统筹调度’,实则是要将杭州的命脉攥在他徐谦手里。”
赵端叹道:“公文是今早到的,用的是六百里加急,朝廷在附信中言明,三日内必须回复执行细则,七日内完成初步对接。”
“看来徐谦是等不及了。”
陆恒放下公文,“北方战事吃紧,朝廷催逼赋税,徐谦这是要拿杭州开刀,既向官家表功,又能中饱私囊。”
赵端突然压低声音:“李严大人从淮北府密信传来,说朝廷中枢对江南财赋的争夺已至白热化,徐谦是官家心腹,我们若硬抗,便是抗旨。”
“抗旨?”陆恒冷笑,“那就看他有没有本事把这‘旨意’落到实处。”
三人商议至深夜,最终定下对策:赵端以“公文需逐级传达”、“数额核实需时”为由,行文拖延。
周崇易动用地方关系,在各县制造“执行困难”。
陆恒则加快伏虎城战备,同时让张清辞通过商盟网络转移重要物资。
临别时,赵端叫住陆恒,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李严大人的亲笔信,让我转交给你。”
陆恒在灯下展开信纸,李严的字迹苍劲有力:“见字如晤。北地战事焦灼,西凉铁骑凶悍,我军虽有小胜,然粮草军械匮乏,将士疲惫。朝中求和之声又起,徐谦之辈借机揽权,江南危矣!汝在杭州所作所为,吾略有耳闻。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切记:刀兵不可轻动,然不可不备;财赋不可尽失,然不可不争。必要时,可借力打力,以毒攻毒。慎之,慎之。”
信末,是一行小字:“黄河水势异常,今夏恐有大汛,若北地溃堤,江南将成朝廷唯一倚仗,好自为之。”
陆恒将信纸凑近烛火,看着它化为灰烬。
借力打力?以毒攻毒?
他望向窗外沉沉夜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可惜了!”
听雪阁。
张清辞听完陆恒的叙述,沉默片刻,起身从多宝阁暗格中取出一本账册。
“这是商盟近半年的资金流向。”
张清辞摊开账册,“月前,我便开始将重要物资分批转移,如今商盟明面上的库存,只有实际的三成。金银方面,通过钱庄的跨境汇兑,已有四十万两转入蜀地钱庄,二十万两换成了珠宝古玩,藏在各地秘库。”
陆恒惊讶地看着她:“你早就料到徐谦会动手?”
“不是我料到,是母亲留下的手札中提过。”
张清辞轻抚账册封面,“她说,权贵贪财,如同饿狼嗅血。当你拥有他们垂涎之物时,要么强大到让他们不敢觊觎,要么准备好后路,随时可以金蝉脱壳。”
说罢,张清辞抬起眼眸,目光锐利:“徐谦想要商盟?可以,但我会让他费尽心力后,拿到的是一个空壳子。”
陆恒握住她的手:“清辞,这次恐怕不止商盟,徐谦还要掌控杭州的赋税和军械,这是要掐断我们的命脉。”
“那就让他掐。”张清辞反握住陆恒的手,指尖冰凉,“赵端和周崇易能拖多久?”
“最多十日。”
“够了。”
张清辞起身走到窗前,“十日的时间,足够我将最后一批物资转运完毕,至于赋税,徐谦想要,就让他去各县亲自收收看。”
张清辞转身,月光勾勒出侧脸的轮廓:“杭州各县的县令、乡绅,哪个没拿过张家的好处?哪个没在商盟里占着干股?徐谦想动他们的利益,便是与整个杭州官绅为敌。”
陆恒恍然:“你是要…”
“祸水东引。”
张清辞淡淡道,“让徐谦去和那些人斗,我们只需在暗中添把火,必要时递把刀。”
两人相视一笑,那笑容里有同样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