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连环计(1/2)
戌时三刻,江阴城东客栈。
烛火在铜灯台上静静燃烧,将沈冥脸上那道新添的刀伤照得格外清晰。
他站在陆恒和张清辞面前,声音平稳地汇报完码头截杀的全过程,从妙山和尚的疯魔刀法,到船舱里成箱的官银,再到那批打着杭州府印记的漕粮。
最后,他取出一本账簿一一是从妙山和尚尸身上搜到的。
“这是玄天教淮南分舵与徐谦一党的部分交易记录。”
沈冥将账簿放在桌上,“最近一笔是十天前,二十架弩机,五百套皮甲,换白银三万两。经手人是孙齐山,担保人是李惟青。”
陆恒翻开账簿,目光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条目上扫过。
他的手指停在某一页,那里记录着去年冬天的交易,火药一千斤,震天雷三百颗,粮食五万石。
“粮食是哪来的?”他问。
沈冥答:“账簿后面附了粮仓出库单的副本,盖的是两江转运使衙门的印。”
房间里静了片刻。
张清辞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摇曳。
她背对着二人,声音很轻:“徐谦这是要造反?”
“不是造反。”
陆恒合上账簿,“是囤积居奇,待价而沽,北方战事吃紧,军械粮草价格飞涨。他守着江南这个钱袋子,左手从朝廷领拨款,右手把军资卖给玄天教这种出价高的‘买家’,至于玄天教拿这些去做什么”
陆恒冷笑,“徐谦根本不在乎。”
沈冥补充道:“属下已将两艘船和所有货物交由韩震押送,连夜走水路回杭州,李魁的水师营会在中途接应,直接运往伏虎村。”
“做得好。”
陆恒点头,“你先下去休息,苗二娘配的金疮药不错。”
沈冥躬身退下,房门轻轻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陆恒和张清辞。
烛火噼啪一声,爆出一朵灯花。
陆恒走到张清辞身后,从后面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头。
张清辞没动,任他抱着,目光仍望着窗外漆黑的夜。
“怕吗?”他问。
“怕什么?”张清辞反问。
“徐谦是正三品大员,掌江南财赋十年,门生故旧遍布朝野,我们这次动了他的命根子,他不会善罢甘休。”
张清辞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冰碴子般的冷:“我从十六岁掌家那天起,就知道一个道理,这世上的肉就这么多,你想吃,就得从别人嘴里抢,徐谦已经吃了十年,是时候该吐出来了。”
张清辞转过身,面对陆恒。
烛光在她脸上跳跃,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沈冥带回来的证据,足够把徐谦送上法场十次。”
她一字一顿,“但我们不能一次全抛出去。”
陆恒挑眉:“为什么?”
“因为现在还不是时候。”
张清辞走到桌边,手指划过那本账簿,“徐谦在朝中根基太深,一次打不死,后患无穷,我们要留一份在手里,另一份送到徐谦府上。”
陆恒眼睛一亮:“逼他投鼠忌器。”
“对。”
张清辞点头,“让他知道,他的命门捏在我们手里,什么时候动他,怎么动他,由我们说了算。”
张清辞说着,伸手解开骑装的领口扣子,赶了一天的路,身上都是汗,黏腻得难受。
月白色的骑装勾勒出起伏的曲线,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陆恒的眼神暗了暗,不自居的走上前,手很自然地搭在她腰侧,指尖顺着骑装的纹路缓缓滑动。
张清辞没躲,反而微微仰起脸,喉间溢出极轻的叹息。
“还有件事。”
张清辞任由陆恒的手乱来,继续说道:“我通过特殊渠道查到,两江转运使徐谦的心腹、转运判官李惟青,前几日曾在苏州巡查。”
闻言,陆恒的手停住。
“扣马事件前后”,张清辞抬眼看着陆恒,“他恰好‘路过’江阴。”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结论。
“孙齐山那日见的‘杭州口音、官气十足’的人”
陆恒缓缓道,“就是李惟青。”
张清辞点头:“徐谦派心腹来督战,说明他对这批货极其看重。我们截了货,杀了妙山和尚,等于捅了马蜂窝,接下来,徐谦要么狗急跳墙,要么”
“要么断尾求生。”陆恒接话。
陆恒的手又开始重新动起来,这次不是抚摸,而是开始解她骑装的系带。
动作很慢,带着某种戏谑的意味,每解一根系带,就停一下,像是在欣赏她逐渐泛红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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