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天马后代(2/2)
信末添了一行小字:“徐培德乃徐谦远房侄儿,二人同气连枝。”
陆恒合上信纸,望向东方渐白的天际,嘴角微扬。
“公子?”沈通不解。
“没事。”陆恒抖缰策马,“只是觉得,娶了个好夫人。”
马蹄声碎,踏破晨雾。
而江阴城西,官马场那处被重兵把守的棚区里,隐约传来沉闷的撞击声,似有活物在黑暗中挣扎。
天,很快亮了。
辰时初,陆恒回到下榻的客栈,城东“悦来居”,这是蛛网在江阴的隐秘据点之一。
三楼天字号房内,烛火未熄。
沈通已候在房中,面前摊开数卷文书、几张草图,还有一枚从信鸽腿上取下的细小铜管。
“公子。”
沈通行礼,“孙怀义的行程确认了,昨夜亥时离的淮南府城,乘官船沿运河南下,带了一队府衙亲兵,约三十人,按速度,最迟未时抵江阴码头。”
陆恒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街上渐有行人,早点摊升起炊烟,江阴城如常苏醒。
“徐培德的底细,查透了吗?”陆恒问。
“查透了。”
沈通抽出一张纸,“徐培德,江阴本地人,四十七岁,举人出身,花了三万两银子走通关系,五年前补了江阴县令的缺。”
“他还有个远房堂叔,就是两江转运使徐谦,这些年,他替徐谦在江阴办了不少私事。”
沈通将情报一一列出:“转运使衙门的漕粮损耗、商税折色的差价,有三成经他手洗白;还有孙齐山那些贪污,有一半是给他打掩护。”
陆恒静思起来,脑海中一条线清晰了:转运使徐谦、县令徐培德、县尉孙齐山,这江阴官场是徐家派系的自留地。
“孙齐山扣马,徐培德偏袒,孙怀义亲至。”
陆恒沉吟,“若只为三百匹马,不必如此兴师动众,除非…”
“除非马只是引子。”
沈通接口,指向桌上草图,“公子请看,这是沈磐绘制的官马场简图。”
“独立棚区在这里,离主马厩约两百步,背靠一片矮坡。”沈通冷静分析起来。
“据蛛网在码头的眼线回报,孙齐山扣马前三天,曾有一艘吃水很深的货船深夜靠岸,卸下数十个密封木箱,全运进了马场。”
“木箱?”陆恒皱眉,“装的什么?”
“不知道,箱子都用油布裹着,搬运的民夫是临时从城外雇的,搬完就被送走了,每人发了二两银子封口。”
沈通压低声音,“还有件事很怪,那些箱子搬进马场后,当夜马场里死了三个马夫,说是突发急病,尸体连夜运出城埋了,家属各得二十两抚恤。”
死人了。
陆恒眼神骤冷,寻常货物,何必灭口?
“还有。”
沈通抽出铜管中的纸条,“今早杭州来的飞鸽传书,夫人动身前让人查的,两江转运使衙门近三个月,有六笔共计五十万两的银子对不上账,账目标注是特别采买,但采买何物、经手何人,全无记录,而其中两笔,汇出的钱庄在江阴有分号。”
“钱、货、马、人命”,陆恒呢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