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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 年饭前夕的暗流(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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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溜进屋里,却没驱散半分微妙的滞涩。凌家本就不讲究繁文缛节,除了凌朝峰一早贴好的红底黑字春联,门框上耷拉着几串有点旧旧的灯笼,家里再无其他年味装饰。客厅的茶几上只摆着一盘洗得干干净净的砂糖橘,果皮上的白霜还没褪尽,像是这日子一样,清淡得没什么波澜。

凌蕾揣着一肚子没散的气,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上午。手机屏幕亮了又暗,程闻溪发来的新年祝福躺在对话框里,她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也是回了一条新年快乐,又补了一句,爱你爱你。窗外偶尔传来邻居家孩子放鞭炮的噼啪声,还有大人的笑语,衬得房间里愈发安静。她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发呆,昨晚父母那句“相亲”像根刺,扎得她心口发闷——他们从来没问过她和程闻溪的感情,也从没真正尊重过她的选择。直到中午饭熟的香味飘进房间,她才不情不愿地起身,走出房门时,脸上没什么表情,全程低头扒饭,没和父母说一句话。

凌朝峰看在眼里,心里堵得慌。他端着饭碗,筷子在碗里戳着米饭,却没吃几口。早知道大年二十九晚上不提相亲的事,也不至于让孩子憋了一肚子气,大过年的不痛快。可转念一想,他又忍不住皱起眉——程闻溪那小子,说到底就是个剃头匠,手里握的不是笔杆子,也不是公文包,而是剃刀和吹风机,这工作说出去多不体面?哪怕是个私企的小职员,朝九晚五拿固定工资,也比这“伺候人”的行当强。他这辈子谨小慎微,就盼着女儿能找个安稳体面的人家,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往“歪路”上走?心里这么琢磨着,他对程闻溪的不满又多了几分,越发觉得自己和老伴的决定没错,只是时机没选好。

欧阳梵清看出父女俩的别扭,想打圆场,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夹了块排骨放进凌蕾碗里,轻声说:“多吃点,下午出去走走,透透气。”凌蕾没应声,只是默默把排骨啃了,吃完饭便换了鞋,拎着外套出了门,临走时丢下一句“晚饭前回来”,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下午的时光过得飞快,凌蕾在小区附近的公园晃了一圈,看着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心里的烦闷稍稍散了些。等她慢悠悠往凌暮岳的餐馆走时,天色已经擦黑,餐馆门口挂着的红灯笼亮了起来,映得门前的积雪都泛着暖光。

一推开门,油烟味混着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餐馆里还有几桌客人没走,喧闹的谈笑声、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交织在一起。凌蕾一眼就看见幺爸凌暮岳,他穿着件沾满油污的藏青色围裙,手里端着两盘热气腾腾的菜,脚步匆匆地往包间走,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嘴里还不忘叮嘱旁边的服务员:“3号桌的鱼快好了,盯着点火候。”凌暮岳的抠门在家族里是出了名的,和凌蕾的妈妈欧阳梵清并称“省钱双杰”,餐馆里只有两个服务员,逢年过节忙得脚不沾地,他也舍不得多请人,自己宁愿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而前台那边,表弟凌仰正跷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手机,手指飞快地滑动着屏幕,嘴里还时不时发出几声轻笑。有服务员拿着酒水单过来问他:“仰哥,5号桌要两瓶啤酒,是拿常温的还是冰镇的?”凌仰头也没抬,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常温的,快点啊,别让客人等急了。”过了一会儿,有客人自己过来要纸巾,他才不情不愿地放下手机,从抽屉里抽出一包递过去,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耐烦,活脱脱一副“大爷”做派。

凌蕾没多停留,径直走向里面的包厢。推开门的瞬间,喧闹的人声涌了过来,包厢里果然热闹。爷爷凌岑坐在主位上,头发已经全白了,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慢慢啜饮着。旁边的后奶奶宋贵枝正忙着给桌上摆水果,她穿着一件枣红色的棉袄,显得格外喜庆,看见凌蕾进来,立刻笑着招手:“蕾蕾来了?快坐快坐,刚洗的草莓,甜着呢。”

凌蕾记得,2008年奥运会那年,亲奶奶过世后,爷爷先是去姑姑家住了一阵子。可爷爷生性独立,不愿麻烦子女,没过多久就认识了宋贵枝,之后便从达州搬到了成都定居,这一晃就是十几年。宋贵枝待爷爷挺好,而且为人十分的大方,做事也十分讲究礼数,虽然说有时候太容易挑别人的理,但自己在礼多人不怪这一方面也是做得相当的强悍,对晚辈更是大方和善,凌蕾对她向来是敬重的。

包厢里还有表哥汪慕海和表嫂袁澜,两人正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袁澜手里拿着个红包,大概是在商量给孩子们的压岁钱。表姐鹿芳坐在另一边,正给女儿欣冉剥橘子,欣冉才小学五年级,穿着粉色的棉袄,手里拿着个炸面窝,吃得满嘴都是油,钟星在一旁笑着给她递纸巾。父母也已经到了,凌朝峰正和爷爷聊着家常,欧阳梵清则坐在那看着手机,看到凌蕾进来,只是看了她一眼,没多说什么。

餐桌上还没上正式的年夜饭,只摆着几盘炸物和水果——金黄酥脆的炸面窝、扭着麻花状的炸馓子、层层叠叠的炸排叉,还有一盘红彤彤的草莓、黄澄澄的橙子。凌暮岳还在外面忙着招呼客人,得等他和幺妈、凌仰忙完前台坐镇,送走最后一桌客人,这一大家子才能真正坐下来,吃一顿团圆饭。

凌蕾找了个空位坐下,宋贵枝立刻给她递过来一个炸面窝:“尝尝你幺爸炸的,比外面买的还香。”凌蕾接过,咬了一口,外酥里嫩,带着淡淡的葱花香味。可她心里那点刚散下去的烦闷,又因为父母在场,悄悄冒了上来。她低头吃着东西,听着身边长辈们的谈笑风生,看着欣然无忧无虑的笑脸,只觉得这热闹的氛围里,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就像桌上那些还没上桌的年夜饭,看似圆满,却总少了点让人心安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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