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石裔族危机（2/2）
另一边，是正在遭受屠戮、危在旦夕的石裔族村落，是同伴的故乡和亲人，是无法推卸的责任和道义。
星炬要塞刚刚初步苏醒，能量虽然暴涨，但远未达到完全状态，操控者（他自己）重伤濒危，内部矛盾重重（愿力与吞噬法则的对抗），外部强敌环伺。
现在冲出去救援石裔族，等于是放弃好不容易争取到的喘息之机和可能翻盘的“离间计”，主动暴露在蚀星舰队的炮口下，进行一场几乎没有胜算的正面决战！不仅可能救不了石裔族，还会将星炬要塞和所有人彻底葬送！
但不救？于心何忍？于义何存？石狰会疯，团队会分崩离析，他凌烬也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
两难！
前所未有的两难抉择！
凌烬感觉自己的脑袋像要炸开一样，剧痛伴随着强烈的眩晕感袭来。左臂的暗金纹路和源核因为他的情绪剧烈波动而再次传来灼热的刺痛，仿佛在提醒他体内那狂暴而不稳的力量。
他死死咬住舌尖，用剧痛强迫自己保持最后一丝清醒。他的目光扫过众人：石狰赤红绝望的眼，岳擎强忍悲痛紧抿的唇，夜瞳冰冷下掩藏的焦急，岩磊等人同仇敌忾的怒火，岩心族长那濒临崩溃的期盼……
不能乱！
绝对不能乱！
他是队长！是“钥匙”！是现在唯一可能做出决定、并带领大家找到生路的人！
“岳大哥……”凌烬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风箱，他看向岳擎，“我们的状态……要塞的状态……还能……支撑……一次……短途……地脉……穿行吗？”
地脉穿行？利用星炬要塞与地脉的深度连接，进行短距离的地下移动？
岳擎一愣，随即明白了凌烬的意思。他不是要放弃救援，也不是要硬闯蚀星舰队的封锁，而是想利用要塞的能力，直接从地下……赶往石裔族村落附近！
“队长，你的意思是……”岳擎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但随即又被担忧取代，“可是队长，你的身体……还有要塞的操控……”
“我来！”一个虚弱却斩钉截铁的声音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昏迷的墟野之主残魂，不知何时竟然再次挣扎着，睁开了眼睛！他胸口的骨片光芒黯淡到了极点，裂纹似乎又扩大了些，整个魂体透明得几乎要随风消散。但他那双星图眼眸，却燃烧着最后一点执着的光芒。
“我……熟悉这片荒野的……地脉走向……尤其是……石裔族地下城附近……”残魂断断续续地说，每一个字都仿佛在消耗他最后的存在，“要塞……以我的骨骼为基……对地脉有……天然亲和……短距离……穿行……可行……”
“但……需要……精准坐标……和……大量能量……”
“而且……一旦启动地脉穿行……要塞的能量波动……将无法完全掩盖……蚀星……必然会察觉……并追踪……”
他看向凌烬，星图眼眸中充满了托付和决绝：“选择……在你……孩子……”
“是赌上一切……去救援……可能……人地两失……”
“还是……执行原计划……利用矛盾……争取时间……但……可能……背负……永远的……愧疚……”
残魂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最终再次沉寂下去，似乎连维持意识都无比艰难。
选择，再次赤裸裸地摆在了凌烬面前。
赌上一切救援，成功率极低，风险极高。
执行原计划，可能获得喘息甚至反击之机，但石裔族……
凌烬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石裔族地下城那些朴实热情的面孔，闪过岩心族长赠药时的郑重，闪过石狰谈起家乡时的憨厚笑容，更闪过岳擎偶尔提及妻子（石狰姐姐）时眼中那难得的温柔……
他猛地睁开眼！
眼中再无迷茫，只有破釜沉舟的疯狂和一丝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
“救！”凌烬的声音不大，却如同金铁交鸣，在地下空间回荡。
“石狰的族人，就是我们的族人！”
“见死不救，我们与那些冷血的神魔何异？！”
“但是——”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不能蛮干！”
“岳大哥，你协助墟野前辈（残魂），利用星图和要塞感知，计算最短、最隐蔽的通往石裔族村落附近的地脉穿行路径！同时，评估我们抵达后，可能面对的神魔远征军规模！”
“夜瞳，灰影！你们立刻通过岩心族长来的那条通道反向探查，确认外部情况，尤其是蚀星舰队目前的动向和封锁力度！寻找可能的地表薄弱点或干扰盲区！”
“老雷顿前辈！”凌烬看向捧着玉匣的老者，“‘离间计’不能放弃！修改计划！将‘诱饵’的投放坐标……改到石裔族村落与我们现在位置的……中间区域！或者……直接尝试模拟出从石裔族方向传来的‘高强度愿力结晶’波动！”
“我们要让血宴魔姬以为……石裔族村落里，藏着让她梦寐以求的‘飞升者愿力结晶’！把她的目光……也引向石裔族战场！”
“这样一来，蚀星尊者在攻击村落，血宴魔姬被‘诱饵’吸引也赶往村落……他们两个，很可能在石裔族上空……提前撞上！”
“岩磊，青萝姑娘！你们负责照看岩心族长和墟野前辈，准备急救物资！石狰！”凌烬看向几乎要暴走的壮汉，“冷静下来！你是石裔族最勇猛的战士！你要保存体力！等到了战场，我需要你第一个冲出去！用你的熔岩巨斧，为你的族人劈开一条生路！但现在，你必须听令！”
凌烬一连串的命令，如同疾风骤雨，瞬间将有些混乱的众人重新凝聚起来。他的思路清晰而大胆——不是放弃原计划，而是将原计划与救援行动强行融合，甚至利用救援行动作为“离间计”的新舞台和催化剂！把水彻底搅浑，把两大神魔势力都引到石裔族战场，让它们互相牵制、争斗，从而为石裔族和要塞争取到混乱中的一线生机！
这无疑是一个更加疯狂、更加冒险的计划！成功与否，取决于无数个变量和时机，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可能是灭顶之灾。
但，这似乎是绝境中，唯一可能兼顾救援与自保、甚至可能创造奇迹的……险中求胜之路！
石狰虽然依旧双目赤红，呼吸粗重，但凌烬的话让他强行压下了立刻冲出去的冲动。他死死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迹，低吼道：“队长！我信你！你说怎么干，我就怎么干！”
岳擎深深看了凌烬一眼，没有多言，立刻盘膝坐下，尝试用自己的剑意和灵力，与虚弱到极点的墟野之主残魂进行沟通，并连接星炬要塞那初步恢复的感知系统。
夜瞳和灰影身影一晃，如同两道轻烟，消失在岩心族长闯入的那个狭窄通道中。
老雷顿捧着玉匣，眼中精光闪烁，立刻回到控星台旁，开始尝试修改“离间符”的激发参数和波动模拟。
岩磊扶着几乎虚脱的岩心族长坐下，青萝迅速上前，用最珍贵的草药和生命精华处理族长身上恐怖的伤口。
凌烬自己，则在下达完所有命令后，再次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虚弱。他强撑着，将意识重新沉入与星炬要塞那痛苦而脆弱的连接中。他需要尝试引导要塞的能量，为即将到来的地脉穿行和可能爆发的战斗……做好准备。
“嗡……”
星炬要塞似乎感应到了操控者那决绝而复杂的意志，庞大的躯体再次发出低沉的嗡鸣。外壳上的魔纹光芒流转加速，核心结晶的能量漩涡旋转更加稳定有力，一股蓄势待发的力量，正在这钢铁巨兽体内缓缓凝聚。
地面上空，蚀星舰队的主炮充能，已经接近尾声。毁灭的倒计时，仿佛进入了最后几秒。
地下深处，救援与反击的号角，也在同一时刻……悄然吹响。
一场将石裔族命运、星炬要塞存亡、以及两大神魔势力博弈全部卷入其中的巨大风暴，即将在元墟荒野这片饱受创伤的土地上……轰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