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星辰吞噬（1/2）

“嗡——嗡——嗡——！！！”

低沉、浑厚、仿佛从大地最深处传来的脉动声，一声比一声清晰，一声比一声有力，如同沉睡巨兽逐渐复苏的心脏搏动，在这濒临崩塌的巨大地下空间中回荡。

星炬要塞，这座由星界游荡者骸骨与三百飞升者愿火铸就的最终兵器，在凌烬那孤注一掷的灵魂共鸣与“钥匙”认证下，正从万古的沉眠中，极其艰难地，睁开它的“眼睛”。

凌烬的意识，此刻正处于一种无比奇异又无比危险的状态。

他的主观意识仿佛被分成了两半。一半依旧停留在控星台上，感受着身体因超负荷连接而产生的剧烈痛楚——经脉如同被熔岩和冰霜反复冲刷，灵魂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拉扯，要嵌入某个庞大冰冷的机械结构中去。七窍渗出的淡金色血丝越来越多，皮肤下浮现的暗金纹路与要塞外壳的魔纹同步明灭，每一次明灭都带来撕裂般的灼烧感。

而另一半意识，则仿佛“扩散”开去，与这座初醒的钢铁巨兽产生了初步的、极其粗糙的感官共享。

他“感觉”到自己（要塞）那沉重如山岳的躯体，每一寸由星界骸骨炼制的框架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那是太久未曾活动、能量枯竭导致的僵硬与脆弱。他“感知”到那三百个分布核心结晶周围的“星火炉心”，其中仅有五个亮起了极其微弱的、仿佛风中残烛般的火光，其余二百九十五个依旧沉寂在冰冷的黑暗里，只有最深处一点几乎熄灭的余烬，证明着它们曾经燃烧过。

他更“看到”了要塞内部那复杂到令人绝望的能量网络——如同一个垂死巨人的经络系统，大部分区域黯淡无光，只有从核心结晶延伸出的几条最主要的“动脉”，正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流淌着混沌暗金色的能量流。这些能量流稀薄而滞涩，所过之处，那些沉寂的模块、武器阵列、防御节点、维生系统……如同干涸河床边的枯骨，仅仅是被能量流微微“浸润”，发出几声“滋滋”的电流杂音，却远未达到“激活”的标准。

这就像是一个饿了几万年的巨人，刚刚被灌下几滴稀粥，勉强恢复了心跳和一丝意识，但身体依旧枯槁无力，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能量……严重不足……”墟野之主残魂虚弱却急促的声音，再次在凌烬意识深处响起，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沉重，“三百愿火……沉眠太久……仅凭自然恢复和地脉汲取……远不足以支撑……真正的‘苏醒’与……‘战斗’……”

“那怎么办？！”凌烬的意识在咆哮，他能感觉到，头顶传来的毁灭压力丝毫没有减弱，反而因为要塞这股新生的、虽然微弱却极其“特殊”的能量波动出现，变得更加……暴怒和具有针对性！蚀星尊者和他的舰队，显然察觉到了地下深处这“叛逆余烬”不正常的悸动！

“坚持住……小子……”残魂的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已经……开始了……就没有退路……集中精神……尝试引导……那五个活跃的炉心……让它们输出的能量……优先注入……‘地脉共鸣阵列’和……‘外层能量吸收镀膜’……”

“地脉共鸣……吸收镀膜？”凌烬一边忍着灵魂撕裂般的痛苦，一边努力理解残魂的指引。

“对……共鸣地脉……能加固我们所在区域的结构稳定性……暂时抵御……塌方……吸收镀膜……则能让要塞外壳……被动吸收……一部分……外界攻击逸散的……能量……虽然微乎其微……但蚊子腿……也是肉……”

凌烬不再犹豫，将全部心神集中在那五个微亮的“星火炉心”上。他的意志，通过左臂胎记和源核构成的“钥匙”通道，如同最笨拙的牧羊人，尝试驱赶着那五股微弱却精纯的“星火源质”能量流，沿着残魂指引的特定能量脉络，缓缓前进。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且消耗心神的工程。那些能量脉络如同干涸了万年的河床，充满了“阻力”和“断点”。凌烬需要用自己的意志作为“润滑剂”和“修补匠”，小心翼翼地推动能量流，绕过堵塞，填补断裂，艰难地流向目标区域。

“嗡……”

随着一丝丝星火源质能量成功注入“地脉共鸣阵列”，地下空间的剧烈震颤，似乎真的……减轻了那么一丝丝！穹顶崩落的速度和规模略有减缓，那些加固结构的藤蔓和防护力场承受的压力也稍缓。

同时，要塞外壳那些亮起的魔纹，开始散发出一种极其微弱的吸力。上方传来的、舰队齐射轰击防御大阵时逸散的狂暴能量余波，在穿透地层后，竟然有极其微小的一部分，被这层特殊的“镀膜”悄无声息地……捕捉、吸收、转化，化作了维持要塞最低限度运转的补充能量。

虽然杯水车薪，但确实有效！

一丝微弱的希望，如同黑暗中的萤火，在众人心头燃起。

岳擎、夜瞳、石狰、以及反抗军四人，都感受到了周围环境那细微却真实的变化。他们看着控星台上浑身浴血、颤抖不止却依旧死死坚持的凌烬，看着那座庞大要塞外壳上缓缓流淌、如同血管般亮起的暗金魔纹，心中涌起一股混杂着震撼、希冀与悲壮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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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知道，凌烬正在用他的生命和意志，尝试驾驭一头刚刚苏醒的、饥饿虚弱的远古巨兽，为所有人搏取一线生机！

然而，地面之上，掌控局面的蚀星尊者，显然不会给他们更多的时间。

遗忘之涡上空，遮天蔽日的舰队中央。

蚀星尊者那燃烧着暗紫火焰、内有黑洞旋转的眼眸，透过厚重的迷雾、崩裂的防御阵法灵光、以及层层叠叠的岩层，似乎“看”到了地下深处，那缕不该存在的、微弱却异常“顽固”和“熟悉”的能量波动——那是星界游荡者骸骨的气息，混杂着飞升者愿火的余烬，甚至还有一丝……令他极度厌恶又隐隐悸动的、属于《噬神诀》却发生“畸变”的吞噬特性！

“呵……”冰冷的嗤笑，如同寒流席卷天际，“竟然……真的……苟延残喘……还试图……唤醒那堆……早已被时代抛弃的……破烂骨骸？”

他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

地表那层上古反抗军遗留的防御大阵，虽然在他的舰队齐射下摇摇欲坠、裂痕遍布，但毕竟底蕴深厚，且与地脉结合紧密，想要在短时间内彻底撕碎，仍需耗费一些手脚和能量。而地下那“破烂”的苏醒，虽然目前看来微不足道，却让他心中泛起一丝极其微弱、却不容忽视的……警兆。

神皇熵的意念不久前在此地被强行切断，如今此地又出现星界游荡者与飞升愿火的异常共鸣……这绝非巧合。

“也罢……”蚀星尊者缓缓抬起那只未持枪的手臂，覆盖着星辰碎片铠甲的指尖，遥遥指向下方那被能量风暴和烟尘笼罩的沼泽区域。

“就让尔等……连同这片污秽的土地……一同领略……何为真正的……‘蚀星’权柄！”

他铠甲上的那些星辰碎片，骤然间爆发出璀璨到极致的星光！但这星光并非温暖或浩瀚，而是充满了寂灭、衰亡、冰冷与……吞噬的意蕴！每一片碎片中，都仿佛倒映着一颗星辰走向死亡、被黑暗吞噬的最后景象！

与此同时，他头顶更高处的、那片被舰队黑暗所笼罩的苍穹之外，元墟荒野那永恒诡异的青紫色天幕深处，似乎有某种庞大的、无形的“存在”被他的权柄所引动、呼应！

“以吾‘蚀星’之名……”

蚀星尊者的声音变得宏大、威严，如同法则的宣判，响彻天地！

“召……陨落之辰！”

“降……净世之罚！”

“轰隆隆——！！！”

整个元墟荒野的天穹，仿佛都在震颤！更高远的、超越了浑浊天光层的虚空之中，十二点极其明亮、却散发着冰冷死寂气息的“星光”，骤然亮起！并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撕裂虚空，朝着遗忘之涡的方向……坠落而来！

那不是普通的陨石！

那是被“蚀星”权柄从遥远星域牵引、召唤而来的、早已死亡或濒临死亡、蕴含着庞大星辰物质与寂灭法则的……星辰残骸！或者，更准确地说，是被“蚀星”之力炼化、改造过的……毁灭兵器！

每一颗“陨星”都巨大无比，直径超过百丈，表面燃烧着冰冷的、呈现出蓝黑或暗紫色的诡异火焰，火焰中流转着密密麻麻的、与《噬神诀》魔纹同源却更加暴戾的吞噬符文！它们划破长空，拖拽出长达数千里的惨白光痕，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被那极致的“死寂”与“吞噬”气息冻结、腐蚀！

目标，直指“薪火营地”旧址，直指地下深处那正在“挣扎”的星炬要塞！

这是蚀星尊者真正的杀招！以星辰为弹，以权柄为引，无视地表现存的防御阵法（因为陨星的攻击更侧重于物质和法则层面的直接冲击与湮灭），要将目标连同其所在的整个地层，彻底砸穿、轰碎、然后被其中蕴含的“蚀星”之力与吞噬符文彻底腐蚀、净化！

“来了！”灰影的感知最为敏锐，他第一个察觉到那来自极高远虚空的、令人灵魂冻结的致命威胁，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难以掩饰的惊骇，“是……星辰坠落！十二颗！蕴含……死亡与吞噬的法则！”

地下空间内，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从天而降的、如同末日降临般的恐怖威压！那是一种比舰队齐射更加直接、更加蛮横、更加无法躲避的毁灭力量！仿佛整个天空都要塌陷下来，将大地砸入深渊！

“该死！”岩磊怒吼，眼中却第一次浮现出近乎绝望的神色。面对这种层次的攻击，个人的勇武显得如此可笑。

老雷顿手中的“寻星盘”疯狂震颤，盘面上代表致命威胁的符文已经亮到刺眼，他嘶声道：“挡不住！这种攻击……上古防御大阵全盛时期或许能抗下几颗……现在……一击都难！”

青萝脸色惨白，看向控星台上颤抖的凌烬，又看看昏迷的墟野之主残魂，最后望向那庞然大物般的要塞，翠绿眼眸中满是无助。

岳擎、夜瞳、石狰的心也沉到了谷底。他们不怕死战，但这种仿佛天灾般的打击，已经超出了他们能够应对甚至理解的范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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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处于意识连接状态的凌烬，感受最为清晰和恐怖！

通过要塞那初步建立的、极其粗糙的“外部感知阵列”（仅仅是几个勉强激活的能量感应节点），他“看”到了那十二颗燃烧着冰冷火焰、拖着死亡光痕的恐怖陨星，正以毁天灭地之势逼近！他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与“饕餮之种”源核同源却更加暴戾、更加死寂的吞噬法则，以及那种专门针对星辰物质与能量的“蚀灭”特性！

要塞本能的预警系统（尽管残缺）在他意识中疯狂尖啸！评估结果显示：以要塞目前的状态（能量不足5%，防御系统瘫痪97%，结构完整性73%），若被任意一颗陨星直接命中，生存概率低于0.01%！若被十二颗同时命中……湮灭，是唯一的结果。

怎么办？！

逃？地下空间已被封锁，上方是灭世打击。

挡？要塞虚弱不堪，自身难保。

硬抗？无异于螳臂当车。

前所未有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凌烬的心脏。

难道……刚刚点燃一丝希望，就要立刻被这残酷的现实扑灭？

难道所有人的牺牲和坚持，最终换来的，只是更快、更彻底的毁灭？

不！

绝不！

凌烬的灵魂深处，那股不屈的火焰再次疯狂燃烧起来！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他将自己全部的意识、全部的情绪——那份绝望、愤怒、不甘、以及破罐子破摔的疯狂——全部灌注到与五个“星火炉心”的连接中！

不是按部就班地引导能量了！

而是……命令！祈求！甚至是……威胁！

“给我力量！！！”

“把所有能调动的力量！全部！给我调动起来！！！”

“不是要吸收吗？！不是能吞噬吗？！”

“那就去吞！去把那该死的星星……给我吞了！！！”

他的意志，如同疯狂咆哮的野火，席卷过五个微亮的炉心，席卷过那缓慢流淌的星火源质，甚至试图去“点燃”那些更深层、依旧沉寂的炉心余烬！

或许是被他这不顾一切的疯狂意志所刺激，或许是外部那致命的陨星威胁激活了要塞更深层的生存本能，又或许是那三百愿火残念中不屈的抗争意志在这一刻产生了共鸣——

五个微亮的炉心，火光猛地一窜！输出的星火源质瞬间变得狂暴而混乱！

同时，核心结晶深处，那处于“冻结”状态的法则熔炉，似乎也因为外部同源但更高级别吞噬法则的刺激（陨星的吞噬符文），而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饥渴”与“敌意”！

一股比之前更粗壮、但也更加不稳定、充满了凌烬个人狂暴意志的混沌暗金能量流，猛地从核心结晶中涌出，不再遵循残魂指引的优化路径，而是如同脱缰的野马，沿着要塞主体框架那些最直接、最坚固的骨骼脉络（星界游荡者骸骨主体），向着要塞的顶端——也就是最接近地表和陨星冲击方向的位置——疯狂冲去！

“小子！你在干什么？！”墟野之主残魂惊怒的声音响起，“胡乱驱动能量会……”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凌烬已经控制着那股狂暴的能量，在要塞顶端、那巨大源质结晶的下方，一处相对完好的外装甲区域，强行“撑”开了一个……能量漩涡的雏形！

这漩涡由混沌暗金能量构成，内部结构粗糙不堪，疯狂旋转，散发出一种原始的、贪婪的、试图吞噬一切的意志——那意志，很大程度上就是凌烬此刻心境的投射！

他想用要塞初步获得的吞噬之力，去对抗、甚至吞噬那即将落下的陨星！

这无疑是一个疯狂到极点的想法！就像一个饿得皮包骨头的婴儿，试图去吞下一块烧红的烙铁！

但凌烬已经别无选择！

“来啊——！！！”凌烬的意识在虚空中无声咆哮，操控着那粗糙的能量漩涡，对准了第一颗即将坠入防御大阵范围的恐怖陨星！

地下空间中，众人只看到控星台上的凌烬身体猛地一挺，口中喷出一股淡金色的血箭！与此同时，要塞顶端外壳，一处装甲板突然向内凹陷、旋转，形成了一个直径数丈、不断扭曲旋转的暗金色能量漩涡！漩涡中心深邃黑暗，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吸力，仿佛要吞噬万物！

“他……他在做什么？！”岩磊目瞪口呆。

“他想……用要塞的力量……去吸收陨星？”老雷顿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

“疯子……”夜瞳低声喃喃，但冰绿色的眼眸却紧紧盯着那个漩涡，握紧了短刃。

第一颗燃烧着冰冷蓝黑火焰的陨星，如同灭世的魔神之锤，狠狠撞在了“薪火营地”上方那早已布满裂痕、灵光黯淡的防御大阵上！

“咔嚓——轰！！！”

防御大阵发出了最后的、凄厉的哀鸣，如同玻璃般彻底崩碎！无数符文湮灭，构成阵法的能量节点连环爆炸，将大地上本就一片狼藉的沼泽区域再次掀起滔天泥浪！

陨星击碎大阵后，速度不减，体积甚至因为吸收了部分崩碎阵法的能量而微微膨胀，带着更加暴戾的死亡气息，朝着下方大地，朝着地下空间，朝着星炬要塞的方位……狠狠砸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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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凌烬操控要塞撑开的那个粗糙能量漩涡，正好对准了陨星的核心！

“吞——！！！”

凌烬在心中发出无声的怒吼，将全部意志灌注于漩涡！

“嗡——！！！”

暗金色的能量漩涡疯狂旋转，吸力陡增！竟真的……将陨星前端一部分燃烧的冰冷火焰和逸散的星辰物质，强行拉扯、吞噬了进去！

成功了？！

一丝狂喜刚刚在凌烬心中升起，下一刻，却化作了更深的惊恐和剧痛！

那被吞噬进漩涡的陨星能量（冰冷的星辰火焰与物质），并未像他想象的那样被顺利转化、吸收，反而如同最剧烈的毒药和反物质，与漩涡中那粗糙的、蕴含了凌烬狂暴意志和星火源质的混沌能量，发生了极其猛烈的冲突和……湮灭反应！

更可怕的是，陨星内部蕴含的那些与《噬神诀》同源却更加死寂暴戾的吞噬符文，仿佛找到了“同类”和“猎物”，竟然顺着能量联系，反过来……开始侵蚀、同化漩涡的结构！并且，它们似乎对漩涡能量中蕴含的那一丝“星火源质”（源自三百飞升者愿火）……产生了某种特殊的“渴求”与“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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