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神皇的陨落（1/2）
“咔嚓——！”
那声脆响，如同投入绝对寂静深潭的石子，虽轻，却瞬间荡碎了凝固的时空，撕开了混沌的对峙。
声音的源头，清晰无误——水晶棺。
那道蜿蜒在剔透棺盖上的裂痕，初时细如发丝，在扭曲变幻的光线下几乎难以察觉。但它出现了，真实地烙印在那里，如同完美瓷器上第一道无法挽回的瑕疵，更像……某种亘古平衡被打破的宣告。
时间紊乱、空间折叠的奇景，在这声脆响中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混沌球体中疯狂绞杀的愿力金虹与黑暗归墟，那永恒般的对耗，也出现了极其短暂的一滞。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道裂痕吸引。
凌烬破碎的心脏猛地一抽，仿佛那道裂痕也同时裂在了他的灵魂上。献祭骨片、引燃愿力带来的濒死虚弱与剧痛依旧撕扯着他，但一股更深的、源自“神魔之契”与骨片传承的悸动，让他死死盯住了水晶棺内。
影冰灰色的左眼中映出裂痕的倒影，她抓住凌烬的手不自觉地收紧。铁手和丹师互相搀扶，屏住了呼吸。
就连依旧被部分控制、眼神空洞的玄璃，那麻木的脸庞上也似乎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蛮山战魂那布满裂痕的能量外壳，内部的火星骤然明亮了一瞬。
而天空中，那尊顶天立地、背展十二对骨翼的神皇投影，其混沌双瞳中的漩涡，第一次……停止了旋转。
漠然、威严、掌控一切的神情，如同面具般出现了一丝裂痕。那双仿佛能吞噬宇宙的眼睛，死死盯着下方水晶棺上的那道细痕，其中翻涌的情绪复杂难明——有难以置信，有被触及逆鳞的暴怒，更有一丝……极其隐晦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惊悸。
他的本体，那具以源质结晶为心、沉睡万古、进行着永恒吞噬进化的肉身，其栖身的永恒水晶棺……竟然……出现了裂痕？！
是被愿力洪流与归墟之力碰撞的余波波及？还是……那诡异的“逆源”之力与众生愿力的结合，真的动摇了与他本体紧密相连的某种根基？
这不可能！他的“永恒之棺”乃是以一方初生宇宙的核心锻造，铭刻着神魔一族最古老的守护与隔绝符文，更与他自身的吞噬本源法则完全绑定！除非同层次的力量直接攻击，否则绝无受损可能！那蝼蚁聚合的愿力，加上一点变异的逆源残火，怎么可能……
然而，裂痕就在那里。
冰冷地，嘲弄般地，横亘在完美无瑕的棺盖之上。
“吼——！！！”
仿佛感应到了创造者（凌烬）的意志，更仿佛与那水晶棺的裂痕产生了某种共鸣，混沌球体中，那身形已虚幻近半、却依旧昂然不屈的金色愿力巨龙，猛地发出一声比之前更加高亢、更加穿透灵魂的龙吟！
龙吟声中，不再仅仅是悲壮与不屈，更添了一分……发现猎物破绽后的……决绝锋锐！
三百飞升者的意志，历经炼化而不灭，饱含血恨而愈坚！他们或许无法理解神皇本体的全部奥秘，但他们对“剥夺”、“吞噬”、“禁锢”的恨意是刻骨铭心的！水晶棺的裂痕，就像一道曙光，照亮了那看似永恒黑暗堡垒上的一丝缝隙！
“嗡嗡嗡——！！！”
金色愿力巨龙周身，那无数由祈祷符文构成的鳞片，同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白光芒！它那庞大的、正在与黑暗归墟之力对耗而虚幻的躯体，竟然在这一刻，开始了……逆向凝实！
不，不是凝实躯体，而是将剩余的所有愿力、所有意志、所有三百飞升者最后的呐喊……全部压缩、凝聚、灌注于那怒张的龙口之中！
龙口深处，一点极致浓缩、亮度甚至超越超新星爆发的炽白金芒，正在疯狂孕育！
与此同时，与愿力巨龙僵持的黑暗能量巨球，似乎也因神皇投影心神的刹那波动而出现了一丝不稳。其内部流转的星辰寂灭景象出现了短暂的紊乱，那吞噬一切的归墟之意，也似乎凝滞了微不足道的一瞬。
就是这一瞬！
“吞——了——它——！！！”
凌烬用尽生命最后的力量，嘶哑地、泣血般地，向着空中那金色的巨龙，发出了最终的指令！这不是声音，而是通过那刺入心脏的骨片碎屑、通过愿力洪流的链接，直接传递的灵魂咆哮！
金色愿力巨龙回应以震彻寰宇的龙吟！
它那凝聚了所有残余力量的龙口，悍然……再次张大！这一次，其张开的幅度甚至超越了龙首本身，仿佛一个微型的、由纯粹愿力法则构成的……白洞！
然后，在神皇投影那骤缩的混沌瞳孔注视下，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
金色愿力巨龙，带着一往无回、同归于尽的惨烈气势，不再喷吐金虹与黑暗巨球对耗，而是……猛然低头，将那枚直径十丈、蕴含着恐怖归墟之力的黑暗能量巨球……
一口……吞了下去！！！
“什么？！！！”神皇投影第一次失态，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厉吼！
这绝非简单的吞噬！黑暗巨球蕴含的归墟本源，足以轻易湮灭一方小世界！愿力虽能克制，但如此硬生生吞入“体内”（如果那能量构成的巨龙有体内的话），无异于将两颗即将爆炸的恒星塞进同一个狭小空间！
这是自杀！也是最极致的……以身为炉，炼化万恶！
“轰隆——！！！！”
巨龙吞下黑暗巨球的刹那，其庞大的金色身躯内部，猛地爆发出无数道刺目的黑光！整个龙躯瞬间变成了半透明的形态，可以清晰看到其内部那颗黑暗巨球在疯狂冲撞、膨胀、试图撕裂一切！龙躯表面，金色的鳞片符文大片大片地崩碎、湮灭，巨龙发出痛苦的、仿佛灵魂被撕裂的哀鸣，身形剧烈扭曲、抽搐！
但巨龙没有松开！没有吐出！
它死死闭合着龙口，那对龙眸之中的光芒燃烧到了极致——左眼的慈悲愿火化作了焚尽罪业的审判之火，右眼的寂灭雷霆化为了粉碎虚妄的破灭之光！
“以我残魂，镇汝魔源！”
“以我余烬，燃尽不公！”
“愿力……净化！！！”
三百个声音重叠的、最后的呐喊，从巨龙体内轰然传出！
它那半透明的身躯内部，炽白的愿力与黑暗的归墟开始了最直接、最残酷、也最彻底的……内部湮灭！每一寸龙躯，都化作了炼狱般的战场！金色的愿力符文如同飞蛾扑火般撞向黑暗，将其一点点消磨、净化；黑暗的归墟之力则如同跗骨之蛆，疯狂侵蚀、吞噬着愿力的结构！
这个过程快得惊人，也惨烈得惊人！
金色巨龙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黯淡、缩小！从千丈之躯，迅速缩水到百丈、十丈……同时，其体内那颗黑暗巨球也在飞速瓦解、消散！
这不是简单的能量抵消，这是概念层面的相互否决！是“守护”与“希望”对“剥夺”与“终结”的终极净化！
“不——！！！”神皇投影发出惊怒交加的咆哮，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释放出的、与本体本源紧密相连的那股归墟之力，正在被那该死的愿力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疯狂净化、消弭！更让他心悸的是，随着归墟之力的被净化，他与那部分力量、乃至与下方本体的某种联系，似乎也受到了……冲击和削弱！
他想做些什么，想阻止，想加大力量输出碾碎那只剩数丈大小的残破金龙，但一切发生得太快！而且，水晶棺上的那道裂痕，如同冰冷的诅咒，分走了他部分心神与力量去维持本体的稳定。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啵！”
一声轻微的、仿佛气泡破裂的声响。
空中，那残存不过数丈、光芒黯淡到极致的金色愿力巨龙，连同其体内最后一点挣扎的黑暗归墟之力……
同时……彻底湮灭！
没有爆炸，没有光芒。
只有一片纯粹的、连虚无都仿佛被净化过的……空白。
以及，无数细碎的、闪烁着微光的、仿佛星尘般的金色光点，如同最后告别的眼泪，从那湮灭的中心，飘飘扬扬地洒落。
愿力洪流，耗尽了。
三百飞升者最后的意志烙印，燃烧殆尽了。
但它们完成了最后的使命——强行净化了神皇投影那凝聚了本源的倾力一击！
“噗——！”
几乎在愿力巨龙湮灭的同一瞬间，高空中的神皇投影，如同遭受了无形重击，那高达百丈的暗金色身躯猛地剧烈一晃！背后十二对遮天骨翼的光芒骤然黯淡了数分！更让人惊骇的是，他那由纯粹能量与法则构成的面容，竟然出现了模糊与不稳定的波动，仿佛信号不良的全息影像！
“呃……！”投影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混沌双瞳中首次流露出清晰的痛苦与虚弱之色！那与他本体本源紧密相连的归墟之力被强行净化，显然对他造成了反噬！而且这反噬，似乎透过投影与本体之间的联系，直接作用到了……下方水晶棺内的源质结晶心脏！
因为——
“咔嚓！咔嚓嚓——！！”
水晶棺盖上，那道最初的裂痕，如同被注入了生命，猛地……疯狂延伸、扩张！更多细密的裂痕从主裂痕上分叉而出，如同闪电般瞬间爬满了大半棺盖！原本剔透无瑕的水晶棺，此刻看上去如同随时会彻底崩碎的琉璃！
棺内，神皇本体胸口处，那颗代替心脏、缓慢搏动的源质结晶，搏动的节奏……彻底紊乱了！
时而急促如擂鼓，时而微弱如游丝！其内部流转的暗金色液态光芒，也变得浑浊、黯淡，甚至隐约透出一丝丝被愿力净化后残留的、极淡的金色脉络——那是逆源与愿力污染侵蚀的痕迹！
“肉身……我的永恒之躯……！”神皇投影低头看向棺内，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掩饰的……惊慌！
他漫长的生命，无尽的进化，所有的谋划与力量，其根基便是这具以源质结晶为核心的永恒之躯！肉身若损，本源必伤！哪怕他是神皇，意识可以长存，但失去了这具完美契合、不断进化的肉身载体，他的力量将大打折扣，甚至可能从如今的层次跌落！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投影猛地抬头，混沌双瞳中燃烧起滔天的、几乎要实质化的怨毒与杀意，死死锁定了下方那个半跪在地、胸口金光微弱、气息奄奄、却依旧倔强抬着头望着他的……凌烬！
“蝼蚁……都是因为你……！因为‘烬’那该死的算计！因为你们这些低等种族那可笑的不甘！！”
投影的咆哮声震动得整个破碎寝宫再次摇晃，残存的巨柱簌簌落下碎屑。他背后的骨翼疯狂扇动，试图重新凝聚力量，但明显比之前迟滞、虚弱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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