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下一个巢穴(2/2)
因为我知道,那个会让我心痛的Doro,正在我布下的结界中安睡。
而眼前这个,不过是一个连拙劣的模仿都算不上的幻影。
我穿过了那片足以让神佛都为之动摇的悲伤幻境,来到了“母体”那庞大无比的身躯之前。
我伸出了手,将掌心轻轻地贴在了它那由无数张哀嚎面孔组成的、滚烫而湿滑的表皮上。
一瞬间,绝对的“无”,开始蔓延。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甚至没有能量的剧烈碰撞。
当我的掌心接触到“母体”的瞬间,一场绝对寂静的“湮灭”便开始了。
以我的手掌为原点,一种纯粹的“无”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悄无声息地向外扩散。
并非破坏,也不是分解,而是从概念的根源上,将“存在”本身抹除。
那亿万张堆叠在一起、永恒哀嚎的痛苦面孔,在接触到这片“无”的领域的刹那,它们扭曲的表情凝固了。
声音戛然而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喉咙。
紧接着,它们的轮廓开始变得模糊、透明,就像水中褪色的倒影,最终彻底消失,没有留下一丝一毫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只有那不断蔓延的“空白”在证明着一场屠杀正在进行。
那个盘踞在巢穴核心、承载了无尽怨毒与疯狂的庞大意识,在我的感知中,连一声像样的悲鸣都未能发出,便被彻底“格式化”了。
“无”的蔓延速度越来越快。
在彻底吞噬了“母体”之后,这股湮灭之力沿着那些连接着空腔四壁的粗大脐带逆流而上。
我能清晰地“看到”,构成这座巢穴的每一寸血肉组织,都在以一种无可逆转的趋势分崩离析。
那些搏动的墙壁、流淌着污秽能量的血管、孕育着怪物的温床……所有的一切,都在这场沉默的浪潮中化为虚无。
这座活生生的、山脉般的巨型堡垒,正从其内部,被一点一点地掏空。
随着核心的消失,那道连接着“母体”与天穹之上惨白“月亮”的巨大光柱,也开始剧烈地闪烁起来。
它失去了能量的源头,变得不稳定,最终在一阵无声的扭曲后,轰然溃散。
几乎在同一时间,远在万里之外高空中的那轮惨白邪月,其光滑的表面上,毫无征兆地迸裂开一道道巨大的、蛛网般的裂痕。
黯淡的光芒从裂缝中溢出,仿佛一颗被敲碎了外壳的蛋,虽然还未彻底崩解,但其核心已经遭到了致命的重创。
我缓缓升空,脚下已无立足之地。
整个巨大的空腔,连同包裹着它的血肉结构,都已消失不见。
我穿过了层层叠叠正在“蒸发”的组织,最终回到了外界的天空。
从高空俯瞰,那座原本匍匐在大地之上、如同远古巨兽般的巢穴,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溶解”。
它不是坍塌,不是爆炸,而是像一个被戳破的巨大水泡,从中心开始,无声无息地消失在空气中。
前后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当最后一片暗红色的菌毯也被“无”之法则彻底抹去后,大地上只留下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巨大空洞。
那是一个直径超过十公里的、无比规整的圆形天坑,坑壁光滑如镜,仿佛是被某种超乎想象的巨型仪器精准地切割而成。
坑底的土壤露出了它本来的颜色,没有任何灼烧或腐蚀的痕迹,干净得就像从未被污染过。
一股夹杂着泥土芬芳的清新气流从坑底升起,与周围污浊的空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悬浮在这巨坑的正上方,感受着这个世界微弱的、如释重负般的“呼吸”。
这颗星球的“病灶”之一,已经被我彻底切除。
虽然只是三分之一,但弥漫在天地间的污染与恶意,确实因此而稀薄了一丝。
我的仙识扫过天际,另外两轮邪月——一轮猩红,一轮幽紫——似乎感应到了同伴的遭遇,光芒变得愈发诡异与狂躁,仿佛在无声地咆哮。
很好,看来它们已经知道我来了。
我收回目光,身形再次变得模糊。
狩猎,才刚刚开始。
下一个目标,那轮猩红之月所对应的巢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