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混乱的声音（2/2）

李秋玉闻言，只是微微颔首，便在我对面的蒲团上盘膝坐下，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如同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即便坐着，也保持着一种随时可以暴起发难的戒备姿态。

她的目光，始终锁定着我，仿佛要从我平静的表象下，解读出驱动这场风暴的真正意图。

而符卓恨，却像是被我的话彻底钉在了原地。他呆呆地望着我，又看了看李秋玉，眼中充满了挣扎与恐惧。

过了许久，他才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双腿一软，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到了李秋玉身旁的蒲团上，蜷缩着坐下，头埋得低低的，仿佛不敢让自己的目光触及这神殿中的任何一物，尤其是那张摆满了玉简的石桌。

我没有理会他们截然不同的反应，只是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放下。

茶水依旧温热，但我的心神早已不在其上。

仙人之躯的感知，让我能轻易地“听”到这方秘境的呼吸。

我能感觉到，那株星光神树的根系，深深地扎入了一处空间断层，汲取着不知沉淀了多少万年的古老仙气，再通过枝叶，缓慢地释放到这片空间中。

这里的时间流速，似乎也与外界不同，更加缓慢、宁静，确实是一处绝佳的沉睡与修养之地。

我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堆积如山的玉简之上。

它们静静地躺在那里，每一枚都代表着一个强大的势力，一段尘封的历史，一个惊天的秘密。

而此刻，它们都因为我随手抛出的两个名字，而变成了滚烫的烙铁。

就在这时，位于最顶端的一枚血色玉简，忽然毫无征兆地闪烁起来，光芒明灭不定，频率急促，像是一颗狂乱跳动的心脏。

我伸出手，两根手指随意地将那枚玉简夹了起来。

触手冰凉，但其中蕴含的信息洪流却灼热得惊人。

我将它贴在眉心，闭上了眼睛。

瞬间，无数嘈杂、混乱、狂热的画面与声音，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冲入了我的意识。

那不是文字，而是聚宝阁遍布整个玄黄大陆的“天眼”网络，在过去短短半个时辰内收集到的所有即时情报的集合。

我“看”到，万剑阁的护山大阵全面开启，无数剑修御剑飞出，如同没头苍蝇般四处探查，他们的宗主，一位大乘后期的老者，在宗门大殿内咆哮着，指责天衍宗私藏仙人；

我“听”到，北境的魔道巨擘“幽罗殿”内一片欢腾，无数魔修在狂笑，准备趁着正道大乱的机会南下劫掠；

我“闻”到，以炼丹闻名的丹鼎门，那浓郁的药香中，混杂着一股恐慌的焦糊味，他们竟直接封锁了山门，生怕“枯荣双尊”会为了传说中的九转仙丹而找上门来。

整个玄黄大陆，彻底疯了。

无数闭死关的老怪物被惊醒，无数个隐世家族动用了自己最深层的底牌。

他们疯狂地推演天机，却只得到一片混沌；

他们不惜代价地动用通灵法宝，却只能捕捉到“枯荣”二字的模糊道韵。

希望，这个词从未像现在这样，展现出它最恐怖的一面。

它让弱者癫狂，让强者失态，让整个世界都陷入了一场争夺虚无缥缈“仙缘”的盛大狂欢。

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见的弧度。这一切，比我预想的还要有趣。

我缓缓放下玉简，它表面的血色光芒已经黯淡了下去。

我将目光投向依旧不敢抬头的符卓恨，屈指一弹，那枚玉简便化作一道流光，不偏不倚地落在了他的面前。

“看看吧。”

我的声音平静无波，“看看这混乱的世间，是如何渴求你们的存在。这就是你们为这个世界，带来的第一份礼物。”

符卓恨浑身剧烈地一颤，他看着面前那枚仿佛还带着我指尖温度的玉简，如同看着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

他想后退，却发现自己无路可退。

最终，在李秋玉冰冷的注视下，他颤抖着伸出手，缓缓地，将那枚记录着世界疯狂的玉简，捡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