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渊境畸变·腐殖之庭(2/2)
李长生立刻收敛所有杂念,将“守护”意志高度凝聚,如同最坚韧的护盾,紧紧包裹住白砾的主体意志与正在成型的法则“细针”,隔绝外界一切可能的干扰。
时间,在紧张中缓慢流逝。
大厅内,那头深渊巨蟹依旧在沉睡,鼾声(如果那粘液翻滚与能量嗡鸣能称之为鼾声)如闷雷。周围的生物或休眠,或在漩涡边缘汲取能量,一切似乎都很“平静”。
法则“细针”终于成型,其凝练程度与内蕴的恐怖穿透力,让近在咫尺的李长生都感到心悸。
**“就是现在。”**
白砾的意念轻叱。
那枚灰蓝色的法则“细针”,悄无声息地、仿佛不存在于这个空间维度般,从茧内**射出**!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没有能量波动。
它如同一个最纯粹的“概念”,穿越了污浊的空气,避开了大厅中紊乱的能量流,精准无比地,**没入**了那头深渊巨蟹甲壳侧面,一处被暗红色菌状物寄生、且隐约能看到陈旧裂痕的“节点”!
起初,什么也没发生。
深渊巨蟹庞大的身躯甚至没有丝毫颤动。
但就在下一秒——
“嗷——!!!”
一声足以撕裂耳膜(如果还有耳朵的话)、蕴含着无尽痛苦、暴怒与疯狂的恐怖咆哮,如同火山爆发般,从那深渊巨蟹所在的位置**炸响**!
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人立而起**!巨大的螯钳疯狂挥舞,砸在旁边的骨质平台上,瞬间将其砸得粉碎!甲壳上那些流淌脓液的孔洞猛然喷射出大量暗绿色的、具有强烈腐蚀性的能量光束,无差别地扫向四周!其体内原本就狂暴混乱的能量,因旧伤节点被蕴含“秩序”与“终结”特质的法则力量刺激,彻底陷入了暴走!暗红与暗绿的能量乱流如同失控的野马,在它体表疯狂窜动,所过之处,甲壳崩裂,脓血横飞!
剧痛与能量反噬,让它彻底陷入了**疯狂**!
它不分敌我,将周围的一切都视作了攻击目标!巨大的螯钳、喷射的能量光束、以及那狂暴的能量乱流,如同死亡风暴,瞬间席卷了整个大厅中央区域!
“嘶!”
“吱——!”
“咕噜!”
周围那些原本“平静”的深渊生物,顿时遭了殃!距离较近的,直接被螯钳砸成肉泥,或被能量光束蒸发,或被能量乱流撕碎!稍远一些的,也惊恐万状,四散奔逃,互相践踏,整个大厅瞬间陷入一片极致的混乱与恐慌!
就连那个巨大的暗绿色能量漩涡,也因巨蟹狂暴的能量冲击而变得极其不稳定,旋转速度忽快忽慢,喷涌出更加紊乱的能量乱流,进一步加剧了混乱!
机会!
**“走!”**
白砾的意念短促而有力!
早已蓄势待发的茧,如同离弦之箭,紧贴着大厅的边缘肉质墙壁,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对面那数个通道口之一,**激射而去**!
他们巧妙地利用了巨蟹疯狂攻击造成的盲区与能量乱流的掩护,将自身的存在感降至最低,如同阴影般穿梭在崩溃的边缘。
沿途,仍有零星的、未被巨蟹波及或惊慌逃窜的生物试图阻拦或攻击这个“异常”的移动物体,但在白砾精确操控下,或是被一道微不可察的灰白光晕“定格”、“沉淀”,或是被一缕锋锐的淡蓝星芒瞬间“斩断”生机,都无法阻挡他们分毫。
数息之间,他们已冲至目标通道口前。
那通道口覆盖的肉质瓣膜,似乎感应到有物体高速接近,本能地想要闭合。
但一道更加凝练的、蕴含“斩断”意志的淡蓝剑意,比闭合的速度更快,一闪而过!
“嗤!”
肉质瓣膜被整齐切开一道缝隙!
茧毫不停留,瞬间从缝隙中穿过,没入了通道后的黑暗之中。
在他们身后,大厅内深渊巨蟹的疯狂咆哮、能量乱流的轰鸣、以及无数生物的惨叫与奔逃声,依旧震耳欲聋,仿佛一场小型末日的喧嚣。
而穿过通道的茧,眼前景象再次一变。
通道并非笔直,而是蜿蜒曲折,内部同样由蠕动的肉质构成,但比之前的腔体更加狭窄,且布满了更多分泌粘液的腺体与感知绒毛。显然,这里更像是这个“活体结构”内部的“甬道”或“血管”。
他们没有停留,沿着甬道继续向前疾驰。必须尽快远离那个混乱的大厅,寻找一个相对安静、侵蚀较弱的地方。
在连续穿过数条岔路和转折后,周围的肉质壁障逐渐变得“干燥”了一些,分泌的粘液减少,那种无所不在的、强烈的“增殖”与“腐败”活性也似乎有所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惰性”、仿佛“老化”或“结痂”后的质感。
最终,他们在一个相对开阔的、由数条肉质甬道交汇形成的、类似“小型腔室”的地方停了下来。这个腔室没有中央漩涡,也没有大量生物聚集,只有一些缓慢蠕动的、如同“息肉”般的微小肉质结构附着在墙壁上,以及地面上一些早已干涸、板结的污渍。
这里的法则侵蚀强度,明显低于之前的主腔体和大厅。
**“此地……暂可栖身。”**白砾的意念传来,疲惫感更重。连续的消耗与施为,显然让她接近了极限。**“我需立刻进入深度调息,恢复力量。警戒……交予你。”**
**“放心!”**李长生意念坚定,**“你安心恢复,我会守好这里!”**
茧的光芒彻底熄灭,伪装重新启动,化作一块与周围肉质壁障颜色、质感都极其相似的“凸起”,静静地“贴”在了腔室一侧的墙壁上,再无半点气息外泄。
茧内,白砾的浩瀚意志迅速向内坍缩,进入了比之前更深层次的恢复状态。
而李长生,则如同最忠诚的哨兵,将感知扩散到腔室入口与四周壁障,警惕着任何可能靠近的威胁。
他们的深渊之旅,在这片充满了腐败与畸变的诡异“腐殖之庭”中,暂时获得了一个喘息之机。
但李长生心中清楚,危机远未结束。
那头被他们刺激而疯狂的深渊巨蟹,是否会惊动更可怕的存在?这个“活体结构”本身,是否拥有更高层次的“意识”或“管理者”?那只充满恶意的“眼球”,其本体是否就在这片区域的某处?
还有,他们该如何从这个明显属于“腐朽君王”势力核心地带的地方,找到真正的出路?
一个个问题,如同阴影,萦绕心头。
然而,此刻最重要的,是守护好正在恢复的白砾。
李长生的“守护”意志,在寂静的腔室中,无声地燃烧着。
如同深渊污秽中,一点微弱的、却永不熄灭的纯净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