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思考（1）（2/2）

“我——是——谁——？”

………………

静滞池内，时间的概念被稀释到近乎虚无。

然而，对正在经历认知崩塌与重构的陈凡、吾我、青山而言，每一“刹那”的挣扎，都漫长得如同一次宇宙的生灭轮回。

陈凡的寂灭灵光如同风暴中的孤灯，在膨胀与收缩的剧烈波动中，其核心那点“归墟主宰”的本质烙印，正在被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撕扯。

一方，是源自穿越者诘问所引发的、冰冷彻骨的“存在虚无感”。

它如同归墟最深处的终极寂灭，不仅否定外部一切，更开始否定“陈凡”这个存在本身的意义、历史、乃至最根本的“存在合理性”。

如果一切皆是虚妄，那么“我”为何还要“存在”？

为何还要挣扎？

不如就此彻底散去，融入那无始无终、无意义的绝对寂灭，那或许才是最终的“真实”与“解脱”。

另一方，却是一股更加原始、更加蛮横、甚至有些“不讲道理”的……“不甘”。

这不甘并非源于什么崇高的使命或理性的思考，而是如同生命最底层、最野蛮的“求生欲”，一种拒绝被“否定”、拒绝“消失”的本能咆哮。

哪怕“意义”是虚幻的，哪怕“自我”是悖论的，但这团名为“陈凡”的意识，这历经无数劫难、战斗、算计才凝聚成的“唯一”存在，它……就是不想“认输”，不想“被说服”，不想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自我了断”！

这股“不甘”中，混杂着对万古仙穹战友，即便他们可能也是虚幻的承诺残影，对吾我、青山这两个“兄弟”以及聊天群群友那关系复杂的微妙牵绊，甚至是对老对手盘古那巍峨强大的存在本身的某种“不服气”。

“荒谬……一切都荒谬……”

陈凡的意志碎片在虚无感中沉浮。

“但是……就算荒谬……”

那“不甘”的火焰在寂灭边缘倔强燃烧。

两种力量在灵光核心激烈交锋，让陈凡的状态时而趋向于彻底消散的“空”，时而又爆发出回光返照般的微弱“凝聚”。

他在存在与虚无的悬崖边缘反复横跳，每一次摆动，都让他的“自我认知”变得更加破碎，也更加……危险地“贴近”某种无法言说的临界点。

吾我的“信息奇点”则呈现出另一种诡异景象。

那团原本趋于绝对静止、有序解析一切的意念集合体，此刻内部正爆发着恐怖的“信息风暴”。

无数从“疯原初”掠夺来的混乱碎片、他自身积累的海量知识、以及穿越者话语中蕴含的“悖论逻辑”，如同被投入高速离心机，疯狂碰撞、组合、拆解、再生。

他的核心“处理逻辑”正在经历前所未有的“超载”与“逻辑崩坏”。

一方面，理性告诉他，穿越者的诘问直指根本，对“唯一性”与“存在意义”的质疑在逻辑上几乎无懈可击。

如果前提自我真实性存疑，那么基于此前提的一切计算、谋划、目标都成了空中楼阁。

这结论冰冷而绝望。

另一方面，他作为“信息掌控者”的本能，却对“停止思考”、“接受虚无”有着天然的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