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古老契约（1/2）

次日清晨，阴司别苑。

经过前一天的“立威”与“震慑”，以及晚宴的缓和，各家族代表的态度明显变得更加务实与配合。许多家族连夜召开内部会议，调整了原本的预期与策略，决定先与地府建立稳定关系，再图后续发展。

上午九时，最后议程开始。

幽冥殿内，气氛庄重。各家族代表依次入座，神情肃穆。

林阎端坐主位，面前摆放着一份鎏金封皮的文书草案——《关于古传承复苏时代共同守护华夏文明与国运之宣言》。

这份草案由地府牵头，联合749局及相关部门起草，内容涵盖了基本原则、权利义务、合作领域、争议解决机制等核心条款。本质上是将林阎昨日提出的三条底线具体化、制度化，并在此基础上构建一个开放性的协作平台。

楚狂作为主持人，详细解读了草案内容。各家族代表认真聆听，不时提问。大多数问题集中在资源分配、传承保护、人员培训、对外行动协调等具体操作层面，显示他们已经接受了地府主导的基本格局。

经过两个小时的讨论与细微修改（主要是措辞调整，原则性条款无人敢动），草案最终定稿。

“若无异议，请各家族代表依次上前，签署宣言。”楚朗声宣布。

纯阳观吕明轩第一个站起身，走到主桌前，恭敬地向林阎行礼，然后提笔，在宣言末尾“签署方”处，郑重写下“纯阳观吕氏”及自己的名字，并按上手印。

有了带头者，其他家族纷纷跟进。镇海林氏、兵家司马氏、苍狼部巴特尔……一家接一家，签署流程有序进行。

轮到祝融氏时，巫烈阳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昨日受挫后显然老实了许多。他默默上前签字按印，全程没敢抬头看林阎。

湘西廖家的家主廖坤，一个身材干瘦、眼窝深陷的老者，签字时手微微颤抖，眼神复杂地看了林阎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默默退下。

最后一家签署完毕，已是正午。

楚狂将签署完毕的宣言文书双手呈给林阎。林阎接过，扫过末尾密密麻麻的签名与手印，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面对全场，举起文书：

“今日，华夏古传承复苏之路上，立此一约。望诸位谨守誓言，同心戮力，共护神州！”

声如洪钟，回荡殿内。

所有代表齐齐起身，躬身行礼：“谨遵阎君之命，共护神州！”

这一刻，至少表面上，地府成功将这股新生的、分散的古老力量，初步纳入了可控的轨道。一份松散的“超凡联盟”雏形，就此诞生。

午宴过后，大部分家族代表开始陆续告辞离去。他们需要回去消化这次会议的收获，调整家族策略，并准备与地府及官方的后续对接。

林阎则按照约定，在偏厅“听雨轩”单独接见湘西廖家家主廖坤。

听雨轩是一间临水而建的精舍，窗外池塘荷叶连连，细雨蒙蒙（人工造景），室内焚着清心宁神的檀香，气氛宁静。

廖坤独自前来，神情忐忑。这位以“赶尸”闻名的家族掌门人，此刻在林阎面前，却像个等待审判的学生。

“坐。”林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亲手斟了杯茶推过去，“廖家主，不必拘谨。听说，贵家族祖上与地府有旧约？”

廖坤连忙双手接过茶杯，却没有喝，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长条状物件。

他深吸一口气，解开油布，露出一截颜色暗沉、似木非木、似骨非骨的简牍。简牍长约一尺，宽约两寸，表面刻满细密的、早已模糊不清的符文，边缘有烧灼痕迹，散发着极其微弱却异常古老的阴性能量波动。

“林阎阁下，”廖坤将简牍双手捧上，声音干涩，“此物乃我廖家世代相传之‘祖简’，据先祖遗训，此简记载着我廖家始祖‘廖公’与地府某位‘阴帅’所立之契约。只是年代久远，简上文字早已磨灭大半，能量也几乎散尽，我族历代无人能解读其全貌，只靠口口相传，知晓大概。”

林阎接过简牍，入手冰凉沉重。他凝神感应，同时心中默念：“系统，深度扫描分析此物，尝试还原信息。”

“扫描中……材质分析：幽冥鬼槐（已绝迹之阴木）混合千年尸骨粉压制而成。年代测定：距今约一千八百年（误差±50年），东汉末期至三国时期。能量残留：极其微弱，核心一点‘契约真灵’未完全消散。符文解析：上古鬼篆变体，内容严重缺损。”

“尝试注入幽冥之力激活残留真灵……注入中……”

林阎指尖涌出一缕精纯的幽冥之力，注入简牍。

简牍微微一颤，表面那些模糊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闪烁起极其黯淡的幽光。一幅幅残缺的画面、断续的声音，直接投射入林阎的意识中——

……烽火连天，尸横遍野的战场……一个穿着破烂道袍、面容憔悴的中年道士（廖公？）正在艰难地施法，驱使数十具残缺的尸体搬运伤员、挖掘壕沟……远处，一支军队的旗帜上，隐约可见“汉”字……

……画面切换，战场深夜，阴风怒号。廖公独坐尸堆旁，燃起符纸，向虚空祈祷：“……苍天不仁，生灵涂炭……廖某微末之技，只能搬运尸身，却救不得活人……恳请幽冥垂怜，赐我‘通幽’之力，渡亡魂，安尸魄，助我多救几人……”

……虚空裂开一道缝隙，一尊高大的、笼罩在黑雾中的身影浮现（形象模糊，但隐约可见牛首人身之形？）。宏大低沉的声音响起：“凡人，汝之诚心，感天动地。然阴阳有序，生死有律。汝欲借幽冥之力，需付代价。”

廖公叩首：“但凭尊神吩咐！”

黑影：“吾乃地府阴帅，牛头阿傍。今与汝立约：吾赐汝‘通幽符印’一枚，助汝沟通阴阳、安抚尸魄，更可借一缕‘幽冥鬼力’驱尸行事，范围限于战场救护、亡魂引渡、邪祟镇压，不得滥用于私利征战。作为交换，廖氏一族，世代需为地府‘收殓’特定区域之无主战死者、枉死凶尸，并每代需选派一名嫡系子弟，入地府为‘阴差行走’百年，服役幽冥。契约期限，直至地府主动解除，或廖氏血脉断绝。汝，可愿？”

廖公再次叩首：“廖某愿立此约！廖氏子孙，必世代遵守！”

……黑影抬手，一点幽光没入廖公眉心。同时，简牍上符文大亮，而后缓缓暗淡，化作实体……

……画面断续，后世片段闪过：廖氏子弟在乱世中收殓无名尸骨、超度亡魂；某代廖氏天才被带入地府，百年后归来，带回部分地府赏赐与更精深的控尸之术；亦有廖氏不肖子孙滥用鬼力作恶，遭反噬横死……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行残缺的鬼篆文字上，大意是：“……契成，双方各执一简……地府执‘阳简’，可凭此召唤廖氏履约；廖氏执‘阴简’，可凭此求地府依约相助……若地府逾千年未召，而廖氏守约未辍，则可持阴简求地府赏赐……”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简牍上的幽光彻底熄灭，那点残留的“契约真灵”也消散了。

林阎缓缓睁开眼睛，心中了然。

原来如此。廖氏始祖在汉末乱世，心怀悲悯，以救护伤患、安葬亡魂为愿，与当时一位地府阴帅（很可能是牛头阿傍，或其后裔、下属）立下契约，用世代服务换取“通幽之力”。这倒是一段佳话。

可惜，沧海桑田，地府变迁，这契约在执行数百年后，似乎因某种原因（可能是地府内部变动、或人间王朝更迭导致联系中断）被遗忘了。而廖家，却靠着口口相传和残简，一代代恪守着部分义务（收殓无主尸骨），只是没了地府的直接联系与赏赐，传承也逐渐残缺，沦落为湘西“赶尸匠”的范畴。

直到如今，灵气复苏，地府重现，廖家才想起这古老契约，试图寻回祖上的荣光与靠山。

林阎看向廖坤，只见对方紧张地搓着手，眼中充满期待与不安。

“廖家主，”林阎放下简牍，缓缓开口，“契约内容，我已知晓。汝祖廖公，乱世悲悯，以微末之技求幽冥之力救护苍生，其志可嘉。与地府阴帅所立之约，亦属正当。”

廖坤闻言，面露喜色。

“但是，”林阎话锋一转，“此约距今已近两千年。地府历经变迁，当年立约之阴帅恐已不在其位，或早已轮回。契约中规定的‘地府执阳简可召廖氏’，地府方面之‘阳简’是否尚存，亦是未知。且契约规定廖氏需‘世代收殓特定区域无主战死者、枉死凶尸’，所指区域经过两千年地理变迁，亦难界定。”

廖坤脸色又白了：“那……阎君的意思是……此约作废？”声音带着颤抖和不甘。

“非也。”林阎摇摇头，“契约真灵既未完全消散，且廖家世代确在履行部分义务（虽范围缩小、能力衰减），证明此约在‘因果’层面上，依然有效。地府重信守诺，不会轻易否定先祖之约。”

廖坤稍稍松了口气。

林阎沉吟片刻，道：“这样吧。契约内容，需根据时代变化进行调整与重新诠释。”

“第一，廖家可继续保有‘通幽符印’传承（虽已残缺），地府可派专人为你族补全部分基础符文，并授予‘地府外围协理’身份，有权在指定区域内（如湘西及周边）协助收殓无主尸骸、处理低阶尸变事件，定期向地府报备。表现优异者，可获得贡献点，兑换地府资源。”

“第二，关于‘每代选派嫡系子弟入地府为阴差行走百年’条款，时代不同，不必拘泥。改为：廖家每代需至少选派三名品行端正、天赋尚可的子弟，参加地府与官方合办的‘阴差预备役培训’，培训期三年。合格者，可成为正式‘见习阴差’，服役地府或阳间相关机构，服役期视情况定为三十至五十年（阳间时间）。服役期间享受地府待遇，退役后可回归家族，或留任地府。此条，既履行了‘服役’义务，又给了子弟前程，比你族古代懵懂懂被带入幽冥百年，更为人性化。”

“第三，作为对廖家近千年在没有地府直接联系情况下，仍恪守部分义务的补偿，地府将一次性赐予廖家：完整版《基础通幽符箓大全》一部（可修补你族传承）、‘养尸地’微型阵法布置图一份（可在你族祖地布置，辅助修炼）、以及‘幽冥铁’百斤（可用于炼制赶尸法器）。此外，你族可优先参与地府后续组织的‘古传承补全计划’。”

林阎说完，看向廖坤：“如此调整，廖家主以为如何？”

廖坤早已听得目瞪口呆，随即激动得浑身发抖！

这哪里是“部分履行”？这简直是天降甘霖！不仅承认了契约有效性，给了官方身份和资源，还补全了传承，赐下了实物！更重要的是，“阴差行走”从强制性的百年苦役，变成了有前途的“培训就业”！这对如今势微的廖家来说，简直是重生般的机遇！

“愿意！我廖家愿意！谢阎君大恩！谢地府重诺！”廖坤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首，老泪纵横。千年等待，世代坚守，今日终于得见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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