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罪血之怒(1/2)
凤凰一族,乃天地灵气孕育而生之神兽,天生神异。
它们诞生于开天辟地之初,与龙族、麒麟并称为三大神兽种族。
更兼有涅盘之术,遇劫不灭,死后可于梧桐神树之中重生,端的玄妙非常。
凤凰虽无龙族那般以龙气侵染万灵、转化血脉之能,但凭借涅盘之术与梧桐神树的孕育之力,依旧保持了强大的族群繁衍。其数量在神兽之中仅次于龙族,故而为飞禽之长,统领天下羽类。
世人多以为凤凰一族是因天凤天凰超脱,方有今日地位。实则恰恰相反——正是因为凤凰一族本就是飞禽之尊,天凤天凰才有机会超脱天地,成就那无上道果。
然而鲜有人知的是,昔日凤凰一族中,最有机会超脱的并非只有天凤天凰,还有一只九头凤。
九头凤乃凤凰异种,亦是最古老的凤凰之一。其脖颈之上共生九头,居中一头最大,双目紫金,能洞察阴阳,看破虚妄;左右各四,八头略小,各司火、木、金、水、土、风、雷、音律。
九头齐出,可同时施展九种不同属性的神通,且彼此之间相生相济,威力倍增。传闻九头凤全盛之时,曾以一己之力,与五位天仙级数的先天神灵大战于九天之上,激战三月不落下风,最终逼得那五位神灵联手施展秘法,方才将其击退。单论战力,便是天凤天凰也要退避三舍。
九头凤性喜交友,与龙族孟章神君相似,广结善缘,先天神灵、各方妖王、人族仙真多有往来。因其性情豪爽,出手大方,又从不以身份压人,故而交友遍天下,为凤凰一族带来了不少声势与盟友。其地位在当时,完全不弱于天凤天凰。
可惜,变故发生在域外之战。
昔年域外势力入侵,此方天地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西牛贺洲全境沦陷,而彼时天地中尚无一人超脱,最顶尖的强者序列不如域外来人,只能凭借地利勉力支撑。
域外势力并未一味强攻,反而放出无数异域修行法门与奇珍异宝,以此拉拢分化此方天地的强者。那些法门玄妙诡异,那些宝物闻所未闻,不少势力和强者,或为自保,或为利益,暗中投靠了域外。
比如禅宗二圣。
他们学习了域外之法,结合此方天地的仙道传承,另立佛门。但禅宗的立场,还是偏向自己这方天地的。他们并未屈服于域外,反而凭借着域外之法,获得了不少域外的隐秘,为日后击退域外势力立下了赫赫功勋。
但也有一部分势力,是彻底投靠了域外。
其中最引人瞩目的,便是三大妖神所率的势力——涂山氏、瑶山氏,以及九头凤所率的部分凤凰族人。
涂山氏乃天狐一族,天下狐狸妖兽之源头,族中有妖神九尾天狐坐镇。但狐族终究是后天妖兽,在那上古万族争霸的年代,面对一众先天神兽种族,依旧弱势,备受欺凌。
其祖地恰在西牛贺洲,完全被域外势力侵占。域外来人不知许诺了什么,九尾天狐便率全族暗中投靠,为域外势力探听情报。
瑶山氏乃天下玉石成妖者汇聚而成。瑶者,美玉也。此族非靠血脉传承,而是世间所有玉石通灵成妖者,为求自保联合组建。
玉石本就通灵,更不用说成妖之后体内孕育天地灵物,浑身是宝,一直便是人族修仙者最喜欢猎杀的目标。便是其族中妖神琼山君,也曾数次遭人族天仙围杀,险死还生。
这让瑶山氏心中积怨已深。
于是,他们也加入了域外。
而这九尾天狐和琼山君,都是九头凤的至交好友。
在两位好友的劝说之下,不知为何,九头凤也被说动了。
它带领部分凤凰族人,加入了域外。
当然,那个时候,还有很多势力也加入了域外。但其中最引人瞩目的,便是这三大妖神所带领的势力。
他们给此方天地,造成了极大的危害。
然而,面对域外势力的强大,此方天地的各大势力终于联合起来。他们拥立了五方天帝,统领各大势力,合力对抗域外。
后来,昆仑圣母率先凭借仙道之法,突破超脱之境。
紧随其后的是三清道君。
局面逆转。
三清道君、昆仑圣母,联合五方天帝,开始反攻域外势力。昆仑圣母更是以无上神通,断了此方天地与域外世界的联系,断绝了域外势力的后路。将所有入侵到此方天地的域外强者,一并困杀。
此方天地,大获全胜。
胜利之后,自然要对之前的叛徒进行清算。
首当其冲便是那三大妖神。
九尾天狐被昆仑圣母镇压于昆仑山下,纯血天狐一族尽数剿灭,唯有那些蕴含天狐血脉的其他妖狐,因血脉不纯得以幸存,流落四方。
瑶山氏下场更为凄惨——琼山君被玉清道君以三宝如意击溃元神,其本体与瑶山氏当时所有族人,尽数被炼化,化作太初仙器玉虚宫,至今镇于玉清圣境。
而九头凤,则由天凤天凰亲手处置。那一战无人得见,只知战后九头凤陨落,其本源被抽离,其神魂被炼化,用以补全天凤天凰自身。最终,天凤天凰得以超脱而去。
至于那些追随九头凤背叛的凤凰族人,却未被赶尽杀绝——毕竟他们体内流淌的,终究是凤凰血脉。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凤凰一族将他们的血脉完全抽离,贬为最低等的飞禽:知时鸟。
知时鸟者,又名雉鸡,乃飞禽一族中最低贱的存在。其形丑陋,其声刺耳,其肉质鲜美,常被人族与妖兽捕杀为食。它们没有神通,没有灵智,甚至无法修炼,与寻常野兽无异。
昔日高高在上的凤凰,沦为了任人宰割的雉鸡。
其中的落差,何其大也。
那些被贬的凤凰族人,无法接受这样的命运。他们中的大部分,在随后的岁月中郁郁而终,或死于妖兽之口,或死于人族之手。只有极少数,凭借着残存的一丝灵智,躲入深山,苟延残喘,一代代传承下来。
他们的后代,血脉越来越稀薄,灵智越来越低下,渐渐与真正的雉鸡无异。但每隔数代,总会有那么一两个返祖的异类,生而具灵智,可吞吐灵气,修炼妖道。
这些人,便是九头雉鸡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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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脉卑劣?”
她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容,凄厉而疯狂。
“哈哈哈哈——”
她笑得花枝乱颤,笑得眼角都泛起了泪光。
“好一个血脉卑劣!”
她猛然收住笑声,那双美目死死盯着金鹏太子,眼中满是压抑了无数年的悲愤。
“我承认,昔日先祖投靠域外,是错了!”
她的声音尖锐而颤抖。
“可我们这一族,也付出了代价!”
“十几万年!”
她伸出手,一根根手指竖起,仿佛在数着那无尽的岁月。
“十几万年来,我们被剥夺血脉,沦为雉鸡,变成这天地间最低贱的妖兽!被人族视为盘中餐,被妖族当作口中食!我们的羽毛,被用来装饰;我们的血肉,被用来果腹;我们的骨头,被随手丢弃!”
“我们躲在山洞深处,不敢见天日。我们吃着野草根茎,不敢捕食猎物,因为任何一丝灵气的波动,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我们的族人,一批批死去,一批批被猎杀,能活下来的,十不存一!”
“这样的惩罚——”
她的声音近乎嘶吼。
“难道还不够吗?!”
金鹏太子看着近乎失控的琉月夫人,眼中却满是嘲讽。
“惩罚?”
他轻嗤一声。
“你们犯下的,是背叛整个天地的大罪。留你们一条性命,已经是天大的仁慈。十几万年又如何?便是百万年、千万年,也是你们应得的。”
琉月夫人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心中的怒火。
她的声音低沉而压抑。
“好,就算先祖之罪,我们认了。”
她顿了顿。
“那革天之战呢?”
“凤鸣岐山,凤凰一族与玉清一脉支持大周,攻打大商。我们这三族,为了洗刷耻辱,派出了族中仅存的三位妖圣。”
她盯着金鹏太子,一字一句道。
“她们潜入大商王宫,以美色惑乱君心,以谗言离间忠良。她们耗费数十年光阴,将一个原本英明神武的帝辛,变成了人人唾骂的昏君,为革天之战的胜利立下了汗马功劳!”
“可是——”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
“事后呢?!”
“你们出尔反尔!”
“我姐姐,妲己娘娘,琵琶娘娘,全部被你们处死!”
她近乎声嘶力竭。
“她们被押上斩妖台,被当众斩首,魂飞魄散!”
“这就是你们许诺的‘戴罪立功’吗?!”
金鹏太子听着这些话,眼中的不屑之意却越发明显。
他轻轻摇了摇头。
“你们这些罪族,当真可笑。”
“你们以为,在革天之战中出了一些力,就可以戴罪立功了?”
他看着琉月夫人,如同看着一个天真的孩童。
“告诉你们——”
“昔日那三位,能成就妖圣,无非是各大势力为了对抗截教,特意培养出来的弃子。”
“无论成与不成,她们都难逃一死。”
“她们成功,则大商气运被破,截教失去一大助力。她们失败,也不过是死了几个无关紧要的妖孽。无论如何,对各大势力而言,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至于她们的死活——”
他冷笑一声。
“谁会真的在乎几个妖孽的命?”
“这就是——”
他一字一句道。
“你们的命。”
琉月夫人闻言,愣了片刻。
然后,她又笑了。
那笑声比之前更加疯狂,更加凄厉。
“哈哈哈哈——!”
她笑得浑身颤抖,笑得眼泪都流了下来。
“是呀!”
她猛然收住笑声,眼中满是疯狂的光芒。
“这就是我们的命!”
“但是——”
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而坚定。
“我,不,信,命!”
话音落下——
她周身气息,猛然暴涨!
一道巨大的虚影,自她身后缓缓浮现!
那是一只巨鸟。
它有九个头颅,脖颈修长,每颗头颅之上,都生着暗红色的羽冠。它的身躯庞大无比,双翼展开,足有千丈之广。通体覆盖着灰褐色的羽毛,粗糙而黯淡,与凤凰那华美的翎羽截然不同。
九头雉鸡精。
这便是琉月夫人的真身法相。
而随着法相的出现,她的修为也完全展现出来——
妖圣巅峰!
那股强大的气息,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扩散。虚空都在微微震颤,海水都在翻涌沸腾。
金鹏太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在各方势力联合打压之下,在资源匮乏、血脉低贱的境遇之中,这只九头雉鸡精,居然修炼到了妖圣巅峰?
这需要何等的毅力,何等的隐忍,何等的……天赋?
金鹏太子的惊讶,只是一瞬。
但下一刻,它的目光,变得更加凝重。
因为琉月夫人身后那九头雉鸡精的法相之上,忽然浮现出一件羽衣。
那羽衣呈七彩之色,华美至极。它以无数根翎羽编织而成,每一根翎羽都闪烁着不同的光芒——赤红、橙黄、金黄、翠绿、湛蓝、靛青、紫黑。七色光芒交相辉映,流转不息。
羽衣轻轻飘落,附着于九头雉鸡精的法相之上。
刹那间——
那灰褐色的雉鸡,竟然有了几分凤凰之相!
虽然那凤相虚幻而不真实,虽然那华美只是皮毛,但那确实是凤凰才有的姿态。
金鹏太子的瞳孔,猛然收缩!
那双金色的眼眸之中,瞬间涌起滔天怒火!
“混元七羽天衣——!”
它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居然敢炼制这个东西!”
琉月夫人看着愤怒的金鹏太子,脸上的笑意却愈发灿烂。
她轻轻抚摸着那七彩羽衣,眼中满是迷恋。
“我为什么不敢炼?”
她抬起头,直视金鹏太子,目光之中满是挑衅。
“我只是血脉卑劣的雉鸡精,又不是高高在上的凤凰。”
“这东西,对你们凤凰来说是禁忌,对我而言——”
她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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