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塌渊藏饵,钓的是夜曦真身(1/2)
顾玄只觉眉心那点冰凉迅速扩散,像是一滴墨水滴进了清水里,瞬间就把视野染成了晦暗的青黑色。
这并不是夜曦那个“礼物”带来的幻觉。
葬龙渊塌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原本躁动的地脉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死蛇,安静得有些诡异。
直到此刻,那些碎石缝隙里才开始向外喷吐这种带着腐朽味道的青黑雾气。
雾气聚而不散,在渊口上方百丈处凝结。
一道半透明的身影从雾中缓缓浮现。
她没踩实地,赤足悬空,裙摆像是流淌的水银,在这死寂的废墟之上显得格外刺眼。
夜曦没走。或者说,她那道投影消散后,真身顺着因果线找过来了。
“你烧了自己的名字,把自己变成个黑户,反手却偷了我的咒。”
夜曦的声音很冷,像是冰块在玻璃上刮擦。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站在废墟最高处那块断岩上的顾玄,眼底没有半点重逢的喜悦,只有近乎实质的杀意,“顾玄,你比当初那个死在这里的叛首还要贪。”
顾玄站在乱石堆里,衣衫有些破损,那是之前地脉崩塌时挂的。
他抬起右手,掌心里托着那枚刚刚冷却下来的无字玉简——也就是现在的“自在契”。
“贪?”
顾玄轻笑一声,手指摩挲着玉简光滑的表面,“你搞错了一件事。我对那所谓的饲律没兴趣,那玩意儿也就是个用来管账的破烂软件。”
他猛地抬头,目光穿透层层青雾,直刺夜曦的双眼:“我贪的,是你脖子上那道锁。”
话音未落,顾玄拇指骤然发力。
“咔嚓。”
那枚代表着绝对自由的“自在契”,竟然被他硬生生捏碎了一角!
这动作简直像是拿着免死金牌当板砖用。
一股尖锐至极的规则威压,不再是温和的波纹,而是化作无数根看不见的钢针,暴雨般扎进了半空中的青雾里。
这不是攻击,是“共鸣”。
既然你我是这一局的棋手,那就别想独善其身。
半空中的夜曦闷哼一声,原本虚浮的身影猛地一晃。
紧接着,一幕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出现了:她那原本光洁如玉的脖颈上,随着那阵威压的刺入,竟然浮现出了一道暗红色的勒痕。
勒痕迅速实体化,那是刚才明明已经被崩断的饲律锁链!
而且这一次,那锁链比之前更粗,通体赤红,如同刚刚从岩浆里捞出来的烙铁,死死嵌在她的皮肉里,甚至还能听到那种血肉被灼烧的“滋滋”声。
“看,这就是系统重置后的代价。”顾玄眼神淡漠,“你身上的防火墙更新了,这锁链现在不仅锁身,还锁魂。”
夜曦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被一个蝼蚁戏耍的羞恼,瞬间压过了理智。
“找死!”
她厉喝一声,满头青丝无风自动。
袖口一甩,三缕原本柔顺的发丝瞬间崩得笔直,化作三口漆黑的飞剑,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分取顾玄的双目与心口。
这不是术法,是巫神血脉自带的身体武器化,快得连残影都看不见。
老驼残魂吓得在影子里嗷了一嗓子,刚想调动那几根可怜巴巴的阴瞳丝线去挡,却被顾玄反手按住。
“省省吧,你那点线连给她织毛衣都不够。”
顾玄甚至连脚跟都没挪动一下。
就在那三缕发剑即将刺破他眼球的瞬间,他腰间的“育兽园”令牌微光一闪。
“嗡——”
一群指甲盖大小的灰白色蛾子凭空涌出。
空瞳蛾。
这玩意儿没什么攻击力,唯一的特长就是“致幻”与“回放”。
它们吃的,是顾玄在镇魔殿里炼化的那些记忆碎片。
蛾群并没有扑向发剑,而是极其精准地撞在了一起,鳞粉飞扬间,在顾玄面前折射出一幅昏黄模糊的画面。
画面里没有顾玄,只有一个看不清面容的高大男人——初代叛首。
而在那个男人手中,正紧紧握着一颗还在滴血的惨白色骨眼。
那骨眼,赫然就是镇魔殿最初始的核心!
画面一转,那骨眼正对着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女婴,投射出一道繁复至极的诅咒符文。
那个女婴的眉心,有一点殷红的朱砂痣——那是夜曦独有的印记。
这画面出现的时间极短,只有零点一秒。
但足够了。
那三柄势如破竹的发剑,硬生生停在了顾玄睫毛前半寸的地方。
夜曦的身形猛地一滞,那种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错愕,让她那一贯清冷的面具出现了裂痕。
初代?镇魔殿?我的诅咒……是他种下的?
就在她心神失守的这一瞬。
“爆。”
顾玄嘴唇微动,吐出一个字。
废墟之下,那些早在三天前就被他种下去的黑莲残根,此刻像是吸饱了炸药的引信,轰然炸裂。
“轰隆!”
不是向外炸,而是向内塌陷。
巨大的吸力瞬间形成一个青黑色的漩涡,那漩涡的中心直通地底深处。
夜曦身在半空,正处于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尴尬节点,再加上心神巨震,竟直接被那股漩涡扯住,像只断了线的风筝,头朝下被硬生生拽进了地底。
“你这是要活埋她?那是巫神血脉啊!真弄死了上面那位得发疯!”老驼残魂急得两只爪子乱挥,想织一张阴瞳网去把人兜住。
“别多事。”
顾玄一把拍散了老驼的丝线,转身就往那黑漆漆的洞口里跳,声音随着风声灌入老驼耳朵里:
“她如果只是个容器,那早在锁链加固的时候就已经死了;她要是想活,就得自己把那层皮给扒下来!”
地底深处。
这里原本是初代叛首的行宫,如今只剩下一堆森森白骨。
夜曦重重摔在那堆骸骨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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