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余烬之思、信息浮标与渔夫的收网(1/2)
第四百九十九章:余烬之思、信息浮标与渔夫的收网
医疗观察室的灯光比审讯室柔和许多,是无影灯过滤后的冷白色,均匀地洒在纯白的天花板和墙壁上,营造出一种无菌的、非人间的静谧。阿鬼的意识,就像暴风雨后漂浮在海面上的碎木,缓慢地、被动地重新拼凑。
没有尖锐的疼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弥漫性的酸软和空虚。大脑仿佛被掏空后又胡乱塞回了棉花,思考变得异常费力,每一个念头都像在粘稠的胶水中穿行。视觉模糊,听觉蒙着一层厚厚的纱布,只有嗅觉异常敏锐——消毒水、合成材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他自己身体散发出的、类似臭氧和金属灼烧后的奇怪气味。
他知道自己还活着,被转移了地方。束缚感仍在,但似乎换成了更柔软、更具弹性的医疗拘束带。颈部抑制项圈换成了一个更轻便但更紧密的传感贴片阵列。他能感觉到冰凉的电极贴附在太阳穴、额头、后颈。
“……生命体征趋于稳定。神经活动水平低下,符合严重能量冲击后保护性抑制状态。脑电波显示δ波与θ波占主导,伴有不规则的β波爆发,符合神经损伤及异常能量残留影响模型。”一个平静的、属于医疗研究员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模块呢?”另一个声音问道,是博士。阿鬼混沌的思维艰难地识别出这个声音。
“次级泰坦能量模块已完全隔离至零能量环境。初步分析显示,模块核心晶体在反冲事件中出现了新的不稳定裂纹,内部能量图谱发生永久性改变。目前处于绝对静默状态,未检测到任何主动辐射。推测其内部某种保护或反制机制因‘思维之触’的强力精神场激发而超载损毁。”研究员汇报,“模块与P-01之间的生物能量链接已被物理切断并净化。目标体内仍可检测到微量‘泰坦’谱系能量残留,但呈衰减趋势,预计72小时内代谢殆尽。”
“记忆读取结果?”
“污染数据正在解析。初步提取到大量杂乱、扭曲的记忆碎片,大部分涉及近期视觉、听觉及应激反应,连贯性极差。但其中发现若干高亮片段,与‘码头’、‘机甲残骸’、‘特定频率装置’、‘安全屋’概念及数个模糊地理坐标相关联。坐标正在与外部数据库比对。另外,检测到强烈的情感印记碎片:担忧、决绝、对‘林琛’及‘莎莲娜’等个体的高度关注。”
阿鬼的心(如果能称之为心跳的话)在冰冷的胸腔里沉沉地搏动了一下。他们还是提取到了一些东西……坐标?安全屋?莎莲娜……
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试图涌上,但被大脑的损伤和药物的抑制作用死死压住,只化作一阵生理性的、微弱的颤抖。
“目标的价值,”博士的声音没有起伏,“从‘情报源’转为‘观察样本’。其与‘泰坦’模块的异常交互、承受能量反冲后的神经损伤及恢复模式、体内‘泰坦’能量残留的代谢过程,都具备研究价值。同时,其提取出的记忆碎片,可作为验证外部情报、勾勒潜在威胁网络的辅助材料。”
“明白。治疗方向:维持生命稳定,促进神经自然恢复,持续监测能量残留及脑波变化。是否进行主动神经修复或刺激?”
“暂不。观察自然进程。记录所有数据。”博士顿了顿,“另外,将P-01事件中提取到的、与‘安全屋’、‘林琛’关联度高的记忆碎片,进行特征编码,与近期港岛所有异常能量波动、不明身份人员活动记录进行交叉比对。特别是……新界北区,偏僻村落。”
“是,博士。”
脚步声响起,逐渐远去。医疗观察室重新恢复了仪器单调的嗡鸣。
阿鬼在混沌与虚弱中,艰难地消化着听到的信息。他成了一个“观察样本”,暂时不会被处死或继续残酷审讯,但被置于更严密的、研究性质的监控之下。他们从他脑子里挖出了一些碎片,正在利用这些碎片搜寻莎莲娜他们的下落……新界北区……
必须……警告……可是,怎么警告?他现在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思维也一片混沌。
绝望,如同这间纯白房间的墙壁,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但在这绝望的深处,那屡次救他于危难的、属于技术人员的本能和坚韧,如同石缝中的草籽,仍在顽强地寻求一线生机。
他集中全部残存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意识,不去想具体的计划(那太耗神),而是反复强化一个最简单、最核心的念头:隔绝……静默……不响应……像一块真正的石头……
如果基金会将他当作“观察样本”,那么他表现得越像一块“死物”,越没有“反应”,他们对他的兴趣或许就会越低,投入的监控资源也会越少?至少,他不能再让他们从自己这里得到任何新的、有价值的信息。
他开始尝试,不是对抗外部的监测(那不可能),而是从内部“熄灭”自己。让呼吸更平稳、更机械,让心跳更规律,让残存的思维活动尽量放缓、放空,甚至尝试去“模仿”脑损伤患者那种无意识的、低频的神经放电模式。
这是一个极其艰难的过程,需要对抗身体的自然反应和药物的作用。但他没有选择。他将自己想象成一块电路板被烧毁的机器,只剩下最基本的电源维持着最低功耗的运行。
时间在绝对的静谧和自我的“僵化”中流逝。仪器上的数据,似乎也因此变得更加“平稳”和“无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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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收容设施,A-1单元。
林琛持续“表演”着对遥远“泰坦”能量余波的微弱、延迟且快速衰减的“共鸣”。每一次监测脉冲扫过,他都让眉心的印记产生一丝几乎无法与背景噪声区分的细微涟漪,然后将这涟漪迅速抹平。
博士那边的数据分析似乎陷入了僵局。关联性始终无法突破那个极低的阈值。研究员们的讨论开始转向其他可能性,比如“设施内部未知能量泄漏与外部事件的巧合性共振”,或者“A-1印记自身周期性不稳定与外部事件的时序巧合”。
这对林琛而言是好事。他成功地将水搅浑,让基金会暂时无法确定他与阿鬼事件的确切关联,也为自己争取到了宝贵的“观察期”而非“测试期”。
但他的心始终悬在阿鬼身上。从断续听到的对话中,他知道阿鬼成了“观察样本”,神经受损,但生命无虞。基金会正在利用从阿鬼记忆中提取的碎片信息进行外部搜索。这很危险。
他必须做点什么,来干扰或误导这种搜索。但他自身被牢牢禁锢,信息闭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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