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诱饵、僵局与渐起的疑云(2/2)
护士咬咬牙,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飞快地将那个电话号码(阮文雄虚构的,但格式正确)和口信记在一张小纸片上,塞进口袋。“我只能试试,找个没人的时候用公共电话打。不保证有用,也不保证安全。”
“谢谢。”阮文雄写下最后两个字,疲惫地闭上眼睛。第一步棋,落下去了。效果未知,但至少是行动。
接下来,他需要积攒更多的体力。他尝试着,在被子掩盖下,更加努力地活动左手的手指、手腕,甚至开始尝试轻微地弯曲左腿膝盖。剧痛阵阵袭来,他额头上冒出冷汗,但眼神却异常清醒。他需要这具身体尽快恢复最基本的行动能力,哪怕只是能坐起来,能短暂地站立,都可能在未来某个关键时刻发挥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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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界北区,安全屋。
阿雅抱着婴儿,坐在莎莲娜的床边,眼睛因缺乏睡眠和持续担忧而红肿。莎莲娜依旧昏迷,但呼吸平稳,面色不再惨白。陈浩的维生单元指示灯规律闪烁,如同一个沉默的计时器,记录着时间的流逝和未知的等待。
阿鬼已经离开超过三十个小时,音讯全无。阮文雄在医院情况不明。林琛生死未卜。巨大的孤独和恐惧如同厚重的蛛网,笼罩着这个临时避难所。
阿雅不敢开灯,不敢大声说话,甚至连做饭都只敢用最简易的方式。杨锦荣提供的物资充足,但这无法驱散心头越来越浓重的不安。她不知道阿鬼去了哪里,做了什么,是否安全。她只能按照阿鬼最后的嘱咐,死死守在这里,照顾伤员,等待。
怀里的婴儿似乎也感受到了压抑的气氛,睡得并不安稳,时而惊醒啼哭。阿雅只能轻轻拍哄,哼着不成调的儿歌,泪水却止不住地滑落。
她想起以前在“水房”的日子,虽然混乱危险,但至少兄弟们都在,琛哥、雄哥、阿鬼他们总能想办法解决麻烦。可现在,大树倾塌,兄弟们四散飘零,生死相隔。她一个弱女子,带着孩子,守着两个昏迷不醒的人,在这陌生而危机四伏的屋子里,能坚持多久?
她摸了摸藏在枕头下的,一把阿鬼临走前留给她的、小巧但锋利的弹簧刀。这是她唯一的武器和慰藉。如果真有危险来临,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但至少,她不会坐以待毙。
窗外传来夜鸟的啼叫,风声掠过树林。每一丝异常的声响都让她心惊肉跳。时间在煎熬中缓慢爬行,每一分钟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她不知道,在城市的另一端,警方已经将搜索范围扩大,杨锦荣提供的情报与O记的调查正在某种层面形成微妙的碰撞;她也不知道,地下深处,她牵挂的人们正在各自的囚笼中,进行着无声而惨烈的抗争。
她只是抱着孩子,守着病人,在这片被遗忘的角落里,倔强地守护着最后一点微弱的希望之火,等待着不知是否会归来的同伴,和不知是黎明还是更深黑暗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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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保安部,杨锦荣办公室。
灯光柔和,几乎没有任何杂音。杨锦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是数个分屏显示器,上面滚动着加密的数据流、城市监控画面摘要、以及一些标注着“异常”、“待评估”的档案条目。他手中把玩着一枚样式古朴的金属书签,目光却落在其中一块屏幕上显示的报告——关于O记对阮文雄的初次问询记录,以及医院方面报告的病人试图联系“记者”的异常举动。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深邃如同古井。
“鱼儿开始不安了。”他轻声自语,仿佛在对着空气说话,“医院的诱饵有了动静,地下的网也抓到了意料之外的小虾。但真正的大鱼……还藏在深水区,耐心十足。”
他切换屏幕,调出一份权限极高的内部通报,标题是:“关于‘维多利亚安保顾问公司深水埗仓库区分部’内部安全事件及关联‘异常’收容物活性波动的初步报告(密级:绝密)”。报告内容经过大量删节,但提到了“物理入侵未遂”、“收容物A-1异常能量辐射事件”、“次级泰坦关联物捕获”以及“风险评估升级”。
杨锦荣的目光在“收容物A-1”和“次级泰坦关联物”上停留了片刻。
“林琛……阿鬼……”他念出这两个名字,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一个成了笼中困兽,却还在试图用爪子挠墙;另一个莽撞地闯进了猎人的陷阱,生死操于人手。你们选的这条路,还真是九死一生。”
他关掉报告,打开另一个界面,上面是复杂的通讯记录和信号追踪分析。其中一条被高亮标记的,正是之前鸭寮街老黄无线电附近捕捉到的、与码头残留信号“低度吻合”的可疑能量爆发。
“频率发生器……粗糙,但有效。能干扰标准力场的东西,可不是市面上能随便买到的。”杨锦荣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穿山甲’……这种见不得光的老鼠,嗅觉倒是灵敏。看来,有些人已经等不及,开始向更危险的深渊探头了。”
他沉思片刻,拿起内部加密通讯器,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我。”他言简意赅,“‘清理行动’的前置条件正在积累。目标A(林琛)与目标B(阿鬼)均已进入预定区域,并触发相应反应。‘催化剂’(指阮文雄)开始产生不稳定波动。注意监控‘渔夫’(指基金会)的后续反应,特别是其对‘次级泰坦关联物’及‘异常能量辐射关联性’的调查方向。必要时,可以释放一点关于‘外部组织’的模糊烟雾,引导他们的视线。”
“另外,医院那条线,看紧。O记的人盯着,但别让他们干扰‘催化剂’的自然发酵。如果‘催化剂’真的试图联系外界……确保联系到我们指定的‘渠道’。”
挂断通讯,杨锦荣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城市的灯火。他的眼神依旧平静,但深处,仿佛有冰冷的暗流在无声涌动。
“棋子都已就位,棋盘也已摆开。”他低声说道,“接下来,就看你们这些‘意外因素’,能否搅动这潭看似平静的死水,为我钓出真正藏在底下的……巨鳄了。”
夜色渐深,城市在明暗交织中沉睡。地下的囚笼、医院的病床、隐蔽的安全屋、以及这间看似平常的办公室,各自上演着无声的博弈。信任与背叛,希望与绝望,算计与挣扎,在无数条看不见的丝线上拉扯、缠绕,编织着一张越来越复杂、也越来越危险的网,缓缓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