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饥饿之战（2/2）

它看着陆泽，轻声说：“我……存在了吗？”

陆泽点头：“存在了。”

它又问：“那……还饿吗？”

陆泽想了想：“饿。但不一样了。”

它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那里，有一团光在亮。很弱，但确实在亮。那是刚才那口粥，还在它的身体里发光。它第一次感觉到，肚子里有东西不是要消失的，而是要留下的。

它抬起头，看着那口锅：“还能再喝一碗吗？”

陆泽笑了：“能。但得排队。”

它走到队伍最后面，站在排队的序后面。排队的序往旁边挪了挪，给它让出位置。它端着空碗，等着。等了很久很久——无数年来第一次等，不是饿着等，是等着被喂饱。

王铁柱盛了一碗粥，递给它。它接过碗，低头看着碗里六色的热气。然后喝了一口。那双刚刚长出来的眼睛里，涌出泪来。透明的，比透明还透明的。无数年来，它第一次哭。

它端着碗，走到莲塘边，坐下。小口小口地喝着，像每一个终于不饿的人一样。

陆泽看着它，笑了。凌清雪走过来，握住他的手。苏九儿走过来，握住他另一只手。墨幽雨从床上爬下来，拄着拐杖走过来，靠在他肩上：“陆泽哥哥，你真是什么都能请来喝粥。”

陆泽笑了：“来一个，请一个。来两个，请一双。来一张嘴，就请它喝到饱。”

所有人都在笑。那些刚刚有了脸的黑影在笑，那些伤兵残将在笑，王铁柱在笑，李寻幽在笑，赵日天在笑，玄诚子在笑。连那个叫“饿”的存在，也在笑——它第一次笑，笑得很生疏，但很真。

夜深了。无敌宗的废墟上，灯笼歪歪斜斜地亮着。粥还在锅里冒泡。队伍又长了。

陆泽坐在莲塘边，四个红颜知己围在身边——苏九儿靠在左边，凌清雪靠在右边，墨幽雨靠在肩上，念怯生生地趴在腿上。三枚戒指，四颗心，无数道光。

他看着天空那些还没有闭合的裂缝，看着裂缝深处那片还在蠕动的虚空。他知道，那个叫“饿”的存在只是第一个。裂缝深处，还有更多。更多的饿，更多的空，更多的没有。但没关系。因为粥还热着，人还在，家还在。

他低头，看着念：“明天，我们去找南宫婉。”

念抬起头：“南宫婉？那个商业奇才？”

陆泽点头：“三界碎了，但聚宝阁还在。南宫婉没那么容易死。找到她，就有了资源。有资源，就能补天。”

凌清雪问：“补天？怎么补？”

陆泽想了想：“用粥补。”

所有人愣住。

陆泽笑了：“粥是什么？是心。心是什么？是存在。存在是什么？是定义。天裂了，是因为秩序碎了。秩序碎了，是因为定义没了。我们给裂缝里的东西定义，给它们名字，给它们脸，给它们碗。它们有了定义，就有了秩序。有了秩序，天就补上了。”

苏九儿看着他：“你认真的？”

陆泽点头：“认真的。从明天开始，我们不是补天。我们是——请裂缝里的东西喝粥。请一个，补一道。请两个，补一双。请到所有裂缝都合上。”

墨幽雨笑了：“那要是裂缝里出来一个比‘饿’还大的呢？”

陆泽想了想：“那就煮一大锅粥。”

所有人笑了。夜深了。裂缝还在，但光也在。粥还热着。人还在。那个叫“饿”的存在坐在莲塘边，喝完了第三碗粥。它低头看着自己肚子里那团越来越亮的光，轻声说：“原来饱是这样的。”

它站起来，走到队伍最后面，重新排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