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维度之外(1/2)
粥喝了三天三夜。
三天里,陆泽什么都没干,就是喝粥、睡觉、晒太阳。凌清雪靠在左边,苏九儿靠在右边,念趴在腿上,排队的序坐在对面端着碗傻笑。
九瓣妹妹们每天围着锅转,快乐花瓣飘得最高,忧伤花瓣哭得最凶,愤怒花瓣喷的火星最多,孤独花瓣种的莲籽最密。
小念追着蝴蝶满星池跑,莲心拉着小孩在莲塘边数花瓣,光抱着婴儿晒太阳,初的影子飘在半空画灯笼,弟弟蹲在光脚边打盹。七色巨人坐在最大的石头上,七色光芒洒满整个星池。饱喝了一碗又一碗,饱饱的所有眼睛都眯成一条缝。源和队尾并肩坐在枯树桩上,三百五十亿年的沧桑在这一刻只剩下满足。最老婴儿空无一物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东西——那是粥的热气。疼放下碗,三百万亿年的饿彻底消失了。那个满脸眼睛的婴儿闭着所有眼睛,第一次睡得这么沉。梦婴儿做着美梦,梦里所有人都在笑。始和终并肩坐在莲塘边,开始和结束在这一刻重叠。天帝的金色长袍沾了粥渍,但他不在乎。父神的念头飘在半空,那颗最亮的星照着的不是三界,而是一口锅。那个普通人排着队,端碗的手不再抖。否定之敌端着碗,没有否定这碗粥。之前那一串婴儿挤在一起,之前、一·之前、零、无、念,五个源头级的存在,此刻只是五个等粥喝的孩子。
排队的序坐在队伍最后面,白发白眉上沾了粥,但他笑得很暖。
三天。
很静。
很暖。
第四天清晨,陆泽被一阵震动惊醒。
不是星池在震。是星池外的世界在震。那震动透过那扇门传进来,像有什么东西在撞击整个空间。
九瓣妹妹们从锅里抬起头,快乐花瓣少的那几片抖了抖:“怎么了?”忧伤花瓣的眼泪悬在眼角:“地震?”愤怒花瓣喷火星:“烦死了!谁在砸门!”
小念从光肩上弹起来,莲心拉着小孩退后一步,光抱着婴儿站起来,婴儿心口那道印记突然剧烈闪烁。
排队的序放下碗,那双白色的眼睛看向那扇门:“来了。”
陆泽站起来:“谁来了?”
序站起来,白发白眉无风自动:“我之前说过,秩序之外是你们。但我没说的是——秩序之外,还有别的东西。”
凌清雪三色长剑出鞘:“什么东西?”
序沉默了一瞬:“维度之外。”
话音刚落,那扇门炸开了。
不是被推开,是被撕开。无数道裂缝从门框向四面八方蔓延,像有人在外面用指甲硬生生划开一道口子。裂缝里涌进来的不是光,不是暗,而是——从未被定义过的颜色。
那些颜色落在地上,莲塘的水开始沸腾,七色莲的花瓣开始枯萎,灯笼的光开始扭曲。所有被那些颜色触及的东西,都在失去“被定义”的能力。
快乐花瓣看着自己少的那几片正在变得更少:“我……我在消失?”
忧伤花瓣的眼泪停住了,不是不哭,是忘了怎么哭。愤怒花瓣喷出的火星悬在半空,不是停下,是忘了什么叫“喷”。孤独花瓣手里的莲籽正在变成一种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种子,不是土,不是任何存在过的物质。
小念的绒毛正在褪色,莲心的墨色瞳孔正在变成透明,小孩躲在她身后,但“躲”这个动作正在失去意义。光的三色光芒正在被那种颜色吞噬,初的影子正在变淡,弟弟的纯黑光芒正在被另一种黑侵蚀。七色巨人的七色正在互相吞噬,饱的碗正在变空,饱饱的眼睛正在闭合。源的三百五十亿年沧桑正在被抹去,队尾的执念正在消散。最老婴儿空无一物的眼睛里那一点点光正在熄灭,疼的三百万亿年饿重新涌出。那个满脸眼睛的婴儿无数只眼睛同时流血,梦婴儿的眼睛碎了。始和终的身体开始变淡,天帝的金色长袍正在褪色,父神的念头里那颗最亮的星正在熄灭。那个普通人正在变得不再普通,否定之敌正在被否定。之前那一串婴儿——之前、一·之前、零、无——它们的身体正在从“存在”退回“概念”。
念缩在陆泽身边,它才刚刚存在,此刻正在退回到“念头”。
所有人,都在失去定义。
陆泽站在所有人面前,看着那道裂缝,看着那些从未被定义过的颜色,看着那个正在从裂缝里挤进来的东西。
序站在他身边,声音第一次带上恐惧:“那是维度之外的生物。不属于任何秩序,不属于任何混沌,不属于任何存在。它只是——在。在一切定义之外。”
那个东西从裂缝里挤进来了。
没有形状。没有大小。没有颜色。不是因为它透明,而是因为它根本没有“被看见”这个属性。所有人看见的,只是自己的认知崩溃后留下的空白。
一道声音从那空白里传来。不是语言,是直接作用于意识的概念:
“检测到定义集群。”
“情感:已定义。羁绊:已定义。爱:已定义。家:已定义。粥:已定义。”
“全部标记为——待清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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