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一·之前（2/2）

比之前所有沉默加起来都久。

然后——

那个圆开始变化。

那条线开始扭曲。

那个点开始颤动。

一道光芒从那空白深处亮起。

很弱。

很淡。

但确实存在。

那是三百万亿亿年来，那片空白里第一次有东西亮起。

那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温度：

“原来这就是存在。”

“原来这就是——有。”

“原来这就是——一。”

圆里，浮现出一个模糊的人影。

越来越清晰。

越来越具体。

最后——

是一个婴儿。

和所有婴儿一模一样。

光着身子，白白嫩嫩。

但那双眼睛——

比零更空。

比无更深。

比一切更——初。

它看着陆泽，看着这个让自己第一次“有”了存在感的人类。

它伸出手，握住陆泽的手指。

那一刻，整个深渊开始发光。

不是照亮。

是——从来没有过光的地方，第一次有了光。

零和无站起来，走到它身边。

三个存在，三代源头，并肩而立。

最小的那个——一·之前——抬头看着陆泽：

“我……想学。”

“学什么叫爱。”

“学什么叫存在。”

“学什么叫——”

它看着零和无，看着这两个自己创造却从未真正理解的存在：

“家。”

陆泽蹲下来，看着它：

“那你要不要跟我们回去？”

一·之前歪着头：

“回去？”

“去一个地方，叫星池。”

“那里有一口锅，锅里煮着粥。”

“有一群人，排着队等着喝粥。”

“有灯笼，每天晚上都会亮起来。”

“有人等，有人被等。”

“有——”

陆泽顿了顿：

“家。”

一·之前看着陆泽，看着这个明明很弱、却敢邀请自己的存在。

三百万亿亿年来，它第一次产生了——好奇。

“粥……好喝吗？”

陆泽笑了：“好喝。”

“比什么都没有好喝。”

一·之前想了想。

然后它松开陆泽的手指，转身看向零和无：

“你们去过了吗？”

零和无同时点头。

一·之前又问：“好喝吗？”

零和无同时说：“好喝。”

一·之前笑了。

那笑容，是那片空白里第一次出现的表情：

“那我也去。”

它牵着零的手。

零牵着无的手。

三代源头，第一次真正连接在一起。

陆泽站起来，看向凌清雪和苏九儿。

两人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三枚戒指，同时发光。

比之前更亮。

就在这时——

深渊最深处，再次传来一道声音。

比一·之前更远。

比一·之前更老。

比一·之前更——初。

那声音说：

“等等。”

一·之前的脸色变了。

它回头，看着那片比深渊还深的地方。

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它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

比一切更初的初的初。

比一切更原的原的原。

它轻声说：

“不可能……”

“你怎么可能还在……”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一·之前是我的孩子。”

“零是一·之前的孩子。”

“无是零的孩子。”

“现在他们都走了。”

“我——”

它顿了顿：

“也空了。”

陆泽看着那片什么都没有的深渊。

他忽然感觉累了。

真的累了。

从星池出来，他打了多少场？

序、终、无、零、一·之前——

一个比一个老。

一个比一个初。

一个比一个——空。

他叹了口气：

“你又是谁？”

那道声音沉默了一瞬。

然后说：

“我是——”

“之前。”

“之前的一切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