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天罚降临(2/2)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那些眼睛里,有他们自己。
有他们出生时的样子。
有他们修炼时的样子。
有他们成为天兵时的样子。
有他们杀死第一个敌人时的样子。
有他们每一次选择、每一次背叛、每一次坚守的样子。
无数只眼睛,装着无数个他们。
那个满脸眼睛的婴儿轻声说:
“你们也是从饿里出来的。”
“回去想想——”
“你们真的想打吗?”
那些天兵愣住。
手里的兵器,开始颤抖。
梦婴儿站出来。
它那双不断变幻的眼睛,此刻定在一个画面上——
那些天兵,放下兵器,坐在星池边,喝粥。
它说:
“这是你们的梦吗?”
那些天兵看着那个画面。
有些人,眼眶红了。
金袍人脸色铁青:
“别听它们的!”
“它们在惑乱军心!”
他抬起手,金色光芒再次凝聚。
但这一次,他身后那些天兵,没有人动。
他回头,看着他们:
“你们——!”
最前面的金甲将领,骑着金色麒麟,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天帝大人。”
“我饿了。”
金袍人愣住:
“什么?”
那个金甲将领指着那口锅:
“那锅粥,好香。”
金袍人的脸色,第一次出现波动。
他看着那群蝼蚁,看着那些古老的存在,看着那口破锅。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完全不同——不是威严,不是冷漠,而是——
疲惫。
他收起金色光芒。
落在莲塘边。
走到锅前。
看着那碗粥。
王铁柱盛了一碗,递给他。
他接过碗,低头看着碗里热气腾腾的粥。
六色的,在碗里轻轻流转。
他喝了一口。
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那双威严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别的东西。
不是天道。
不是秩序。
而是——
泪。
很久。
他轻声说:
“三万年了。”
“第一次吃到热的东西。”
他端着碗,走到莲塘边,在石头上坐下。
小口小口地喝着。
像每一个留下来的人一样。
那些天兵面面相觑。
然后——
一个接一个。
落下来。
排队。
喝粥。
那些金甲,在粥香里,一件件卸下。
那些兵器,在粥香里,一把把放下。
那个金甲将领,端着碗,蹲在莲塘边,喝得眼泪直流。
九瓣妹妹们看着这一幕,目瞪口呆。
快乐花瓣:“这……这就算完了?”
忧伤花瓣边哭边笑:“完了……他们饿了……”
愤怒花瓣喷火星:“烦死了!又多了这么多张嘴!”
孤独花瓣默默把发芽的莲籽递给那个金甲将领。
金甲将领接过莲籽,咬了一口。
然后表情僵住:
“……好硬。”
莲心飘过来,认真地说:
“要泡三天。”
金甲将领看着她:
“你是谁?”
“莲心。”
“莲心是什么?”
“莲塘里长出来的。”
金甲将领看向莲塘,看着那些枯萎了大半的七色莲。
他沉默一瞬。
然后抬起手。
金色光芒从他掌心涌出,落在莲塘里。
那些枯萎的七色莲,重新绽放。
比之前更艳。
金甲将领站起来,看着那个金袍人——那个自称为天帝的存在。
“天帝大人,接下来怎么办?”
金袍人——不,现在只是一个端着碗喝粥的老人——想了想:
“接下来——”
“排队。”
“喝粥。”
“等明天。”
那些天兵们齐声应道:
“是!”
夜深了。
星池的灯笼一盏盏重新亮起。
今晚的灯笼特别特别多——九瓣妹妹们把能用的一切都拿出来了,加上那些天兵用金色光芒做的,挂满了整个星池,连那扇还没关上的天门上都挂满了。
快乐花瓣飘在最高处,举着一盏红灯笼:
“给天帝的!”
忧伤花瓣边哭边举着一盏白灯笼:
“他喝了……好感动……”
愤怒花瓣喷着火星,举着一盏金灯笼:
“烦死了!以后天天来天兵!”
孤独花瓣默默在每盏灯笼
小念飘过来,也在画——一个小绒球和一个穿金袍的老人挨在一起。
莲心飘过来,也在画——一颗莲籽,旁边一个喝粥的金袍人。
小孩走过来,也在画——一个小人,旁边一个穿金袍的小人。
光抱着婴儿飘过来,婴儿手里举着一盏小小的、透明的、里面装着所有人脸的灯笼。
初飘过来,举着一盏透明的、里面有一点纯白的光的灯笼。
弟弟飘过来,举着一盏纯黑色的、和婴儿那盏一模一样的灯笼。
七色巨人举起七色巨灯笼。
饱举起纯白灯笼。
饱饱举起镶满眼睛的灯笼。
源举起纯黑的、里面有一点光的灯笼。
队尾举起纯黑的、里面什么都没有的灯笼。
最老婴儿举起那盏比所有都大的、透明的、里面装着一切的灯笼。
疼举起那盏装着三百万亿年饿的灯笼。
那个满脸眼睛的婴儿举起那盏无数只眼睛的灯笼。
梦婴儿举起那盏不断变幻、最后定格在平静上的灯笼。
始举起那盏什么都有又什么都没有的灯笼。
天帝站起来,举起一盏——金色的,里面装着日月星辰的灯笼。
无数盏灯笼,飘向夜空。
飘向那八颗星。
飘向那扇敞开的天门。
它们飘啊飘。
飘进那片无边的夜色里。
那八颗星同时闪了闪。
像是在回应。
所有人都在看着那些灯笼,看着那些星。
天帝端着碗,站在莲塘边。
他忽然问:
“那些天兵,能留下来吗?”
婴儿想了想:
“能。”
“只要排队。”
“只要喝粥。”
“只要——”
它指着自己心口:
“有心。”
天帝看着它,看着这个小小的孩子。
三万年来,第一次有人告诉他——天兵也能有心。
他笑了:
“好。”
“那就留下来。”
就在这时——
那扇敞开的天门里,传来一道声音。
很轻。
很淡。
却让所有人同时僵住:
“天帝。”
“你在干什么?”
天帝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手里的碗,掉在地上。
粥洒了一地。
他看着那扇门,声音发颤:
“父……父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