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终焉（1/2）
那些猩红的血丝已经从她脸上褪去大半，眼中的疯狂也像是被浇熄的火焰，只剩下余烬中微弱的红光还在闪烁。
她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那双手曾经抚摸过暗星的脸，曾经为他梳头，曾经牵着他走过春风镇的每一条街道。
而现在，这双手上，沾着他的血。
“星星……星星……”她喃喃着，声音破碎得像风中的落叶。
那道微弱的光芒，依旧在她身边徘徊。
它那么淡，那么轻，仿佛随时会消散在空气中。但它还在。
它一直在。
林泽单膝跪在不远处，腹部的伤口还在流血，染红了大片地面。
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但那双眼睛依旧睁着，依旧平静。
弥尔跪在他身旁，一只手紧紧握着他的手臂，另一只手按在他腹部的伤口上，拼命用所剩无几的魔力施展治疗术。
她的脸上满是泪痕和血污，但她的手没有抖。
她不会让他死在这里。
绝对不会！
林泽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然后抬起头，看向暗月，看向那道微弱的光芒。
“暗月。”他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
暗月抬起头，看向他。那双眼睛里，泪水还在流，但已经没有疯狂，只有无尽的悲伤。
“你……”她沙哑地说，“你能看到他吗？”
林泽点了点头。
“他一直都在。”他说，“从那天起，一直都在。”
暗月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我想……”她颤抖着说，“我想抱抱他……我想跟他说对不起……我想……”
她说不出下去了。
林泽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撑着剑，在弥尔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那个动作牵动了腹部的伤口，鲜血涌出更多，他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倒下。
但他稳住了。
他一步一步，走到暗月面前。
“我有一个办法。”他说，“可以让你和他在一起。”
暗月愣住了。
“什么……什么意思？”
林泽抬起手。
掌心之上，凭空浮现出一座纯白色的国度虚影。
那国度缓慢旋转，边缘流转着无数极细微的符文涟漪，透出一种超越凡俗的庄严与永恒。
灵魂国度。
“这是我自己开辟的领域。”林泽说，“一旦被摄入其中，你的灵魂就会与我绑定，永生永世受我支配。”
他顿了顿。
“但你也会看到暗星。你们可以在一起。永远。”
暗月盯着那座白色的国度，眼中涌出复杂的光芒。
“我的身体……”她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沾满鲜血的手，“这具身体，已经回不来了，对吗？”
林泽没有回答。
但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暗月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释然。
“也好。”她说，“这具身体，杀了那么多人，吃了那么多人……本就不该再留着。”
她抬起头，看向林泽。
“来吧。”
林泽点了点头。
他抬起手，灵魂国度的光芒开始扩散，化作无数道纯白色的光流，朝着暗月涌去。
暗月闭上眼睛，张开双臂。
但就在那些光芒即将触及她的瞬间，她的眼睛猛地睁开！
那眼中的光芒，不再是悲伤，不再是释然，而是疯狂！
“不！！！”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些刚刚褪去的猩红血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爬满她的脸！那些熄灭的疯狂火焰，再次在她眼中燃烧起来！
“你休想！！！”她的声音扭曲而疯狂，“我不会让你得逞的！！我还没有吃饱！！我好饿！！我好饿啊！！！”
诅咒在反抗。
它已经在她体内扎根太久，太深，深到与她的灵魂几乎融为一体。
短暂的清醒只是表象，诅咒从未真正离开。
此刻，它感应到了威胁，正在拼尽全力夺回控制权。
暗月的身体开始扭曲。她的骨骼发出咔咔的声响，肌肉不正常地隆起，指甲再次生长成锋利的利爪。
她整个人，正在向更可怕的怪物形态转化！
“哈哈哈哈！”她发出疯狂的笑声，“你以为那点光芒就能唤醒我吗？！你以为我会让你把我关起来吗？！我要吃！！我要吃更多！！！”
她猛地朝林泽扑来！
利爪撕裂空气，直取他的咽喉！
弥尔本能地想挡在林泽身前，却被林泽轻轻按住。
他没有躲。
他也没有力气躲了。
但他的眼睛，依旧平静。
就在利爪即将触及他咽喉的刹那一道极其微弱的光芒，挡在了他面前。
那是暗星的灵魂。
那道几乎快要消散的光芒，此刻却用尽全部力量，凝聚成一个模糊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男孩的轮廓，只有十二岁，瘦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他张开双臂，挡在暗月面前。
“姐姐。”
那声音极轻极轻，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从未离开过。
“姐姐，不要！”
暗月的利爪停在了半空。
她看着那个模糊小小的身影，眼中的疯狂剧烈地波动起来。
“星星……”
“姐姐，我好想你。”那个小小的身影说，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一直都在这里，一直看着你。我知道你很疼，我知道你也不想这样。”
“姐姐，跟我走吧。”
“不要再伤害别人了。”
“跟我走吧，不要再继续犯错了！”
暗月的手在颤抖。
那颤抖从指尖开始，蔓延到手腕，蔓延到手臂，蔓延到全身。
那些猩红的血丝疯狂地挣扎着，想要夺回控制权，想要继续杀戮，想要继续吞噬。
但暗月的眼睛，正在一点一点变得清明。
“星星……”她的声音沙哑，“你真的……不怪我？”
那个小小的身影摇了摇头。
“姐姐是世界上最好的姐姐。”他说，“永远都是。”
暗月笑了。
那笑容里，有泪，有痛，有释然，有爱。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来吧。”
林泽抬起手。
灵魂国度的光芒再次涌出，这一次，没有任何阻碍地，将暗月整个人包裹其中。
那些光芒渗入她的身体，渗入她的灵魂，将那个被诅咒侵蚀了无数岁月的意识，一点一点地剥离出来。
暗月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发出痛苦的嘶吼。
但她的灵魂，那团被光芒包裹纯净的光芒，正在缓缓脱离那具扭曲的肉体。
那具肉体失去了灵魂的支撑，开始疯狂地挣扎。
它没有意识，没有思想，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的：杀戮，吞噬，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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