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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退伍军人求职无果,当保安后冲动杀人,谁之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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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陈新伟就正式上岗了。

保安的工作说起来简单,无非就是站岗、巡逻、登记来访人员、管管进出车辆。可真正干起来,也挺枯燥。一天三班倒,白班夜班轮着来。白班的时候还好,人来人往的,时间过得快。夜班就难熬了,尤其是凌晨两三点的时候,困得眼皮直打架,可你还得瞪着眼睛看监控,或者拎着手电筒在厂区里转悠。

可陈新伟不怕苦,也不觉得枯燥。他在部队里站了八年的岗,什么苦没吃过?这点事儿对他来说,真不算什么。

他发现,在这厂子里当保安,比在部队还轻松些。不需要出操,不需要训练,不需要看领导的脸色,每天干好自己的活就行了。同事们也大多是本地人,没什么心眼,处起来不难。

陈新伟的性格内向,不爱主动跟人说话。可时间长了,同事们也都知道了他的情况,当过八年兵,老家就是本县的,还没成家。有人就开他玩笑:“新伟哥,你这么好的条件,咋不找个对象呢?”陈新伟就红着脸笑笑,不说话。

他心里头还是有点自卑的。毕竟他一个退伍军人,混到这份上,说出来脸上无光。他觉得自己跟那些在大城市里打拼的同龄人比起来,差得太远了。人家有房有车有事业,他呢?一个月八百块钱,住在厂里给安排的宿舍里,连个像样的家都没有。

所以刚开始那段时间,陈新伟在厂子里头很低调,不怎么说话,也不怎么跟人打交道。上班就干活,下班就回宿舍,闷头睡觉,或者一个人发呆。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像一条缓缓流淌的河,没什么波澜,可也没什么盼头。

这一过,就是半年。

2005年10月份。

那天下午,太阳已经偏西了,把厂区里那些高大的厂房影子拉得老长。陈新伟正在传达室里坐着,翻看当天的进出登记表。秋天的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凉飕飕的。

突然,厂区大门口传来一阵吵嚷声。

陈新伟抬头一看,两个人影正往厂子里闯。一个是光头,穿着件花衬衫,脖子上挂着根粗金链子;另一个稍微矮些,一身黑,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里头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的什么。

“你们干什么的?”陈新伟赶紧站起来,快步走了出去。

那光头斜着眼看了他一眼,嗓门大得能把房顶掀了:“我找你们老板!欠钱不还,躲着不见人,我倒要看看他能躲到什么时候!”

陈新伟拦在他们面前:“这里是厂区重地,外人不能随便进。你们有什么事可以先去传达室登记,我帮你们联系......”

“登什么记?”光头一把推开了他,“少跟我来这套!我告诉你,你们老板欠我二十多万,拖了大半年了,今天不还钱我就不走了!”

两个人说着就要往里头闯。

陈新伟心里头一沉,可他的职责就是守住这道门。他一步跨上前去,挡在两个人面前,声音不大,却很稳:“请你们出去。再不出去,我就报警了。”

那光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了:“你一个看大门的,跟我耍横?你算老几啊?”说完抬手就朝陈新伟胸口推了一把。

可陈新伟纹丝没动。

他是当了八年兵的人,身体底子在那儿摆着呢。别说一个光头,就是再来两个,他也挡得住。

光头一愣,脸上有点挂不住了,嘴里开始不干不净地骂起来,什么难听的话都往外冒。旁边的黑衣男人也跟着起哄,说你再不让开连你一块儿揍。

陈新伟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眼睛看着他们,不躲不闪。

那两个讨债的人骂了一阵,看陈新伟根本不怵,反而有点心虚了。光头又往前走了两步,陈新伟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使了个巧劲,那光头“哎呦”一声,胳膊就被别到了身后。

“疼疼疼疼疼......”光头龇牙咧嘴地叫唤。

“走不走?”陈新伟问。

“走走走走走!”光头连声答应。

陈新伟松了手。那光头揉着胳膊,瞪了他一眼,想说什么狠话,最后还是咽了回去,跟那个黑衣男人一起灰溜溜地走了。

这一幕,正好被厂里的几个领导和路过的同事看见了。

第二天,厂里的领导在早会上特意表扬了陈新伟。那个平时不怎么说话的厂长,当着全厂人的面拍着他的肩膀说:“小陈呐,昨天多亏有你了,要不是你,那俩无赖还不知道要在门口闹多久呢。这个月的奖金,我给你翻倍!好好干,我早就看出来你是个人才了!”

周围的同事们也都围过来,七嘴八舌地夸他:“新伟哥,你太厉害了!”“当过兵的就是不一样!”“以后有啥事就找你啊新伟哥!”

陈新伟站在人群中间,脸上的表情有点不自然,可心里头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悄悄融化。

从那天起,他感觉同事们跟他打招呼的口气不一样了,看他的目光也不一样了。以前大家看他,就像看一个普普通通的保安,可有可无的那种。现在大家看他,眼神里头多了一种东西,是佩服,是羡慕,是那种把他当回事儿的尊重。

陈新伟之前那段日子,心里头一直压着一块石头。离开部队之后,处处碰壁,处处受挫,他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是,什么都干不好。可现在,在这厂子里,他突然找到了一种感觉,一种被需要、被认可的感觉。

慢慢地,他原本内向的性格也有了些变化。

他开始主动跟同事们聊天了。刚开始是聊工作上的事,后来聊着聊着就聊到了部队。一说起部队,陈新伟就像变了一个人,眼睛亮亮的,话也多了。他跟同事们讲他当年在新兵连的事,讲他参加演习的经历,讲他跟战友们一块儿摸爬滚打的日子。他讲得眉飞色舞,滔滔不绝,有时候能连着讲一个多小时。

同事们也都爱听。在这些没当过兵的人眼里,部队的生活充满了神秘和传奇。陈新伟讲的那些事,他们听了觉得新鲜,觉得过瘾。

可陈新伟不知道的是,他的这些变化,有一个人看在眼里,心里头却不太舒服。

这个人就是保安队的队长,吴继昌。

吴继昌这个人吧,说起来也不算坏人,就是在工作上太较真,太严厉,有时候严厉得让人受不了。

他对下属要求很高。站岗的时候必须站得笔直,登记表必须写得清清楚楚,巡逻的时候每一处角落都要走到,不许偷懒,不许打盹。谁要是做得不好,他当面就训,不留情面。保安队的队员们私下里都怕他,背后叫他“吴扒皮”。

可吴继昌自己觉得,他这么做是对的。保安嘛,本来就是厂子安全的第一道防线,要是松松垮垮的,出了事谁负责?他是队长,他得对工作负责。

问题是,他的这种管理方式,让队员们心里头都憋着一股火。

尤其是范超,这个小伙子二十出头,脾气火爆,最受不了别人管他。吴继昌训过他好几次,他每次都顶嘴,两个人关系很僵。

只有陈新伟不把吴继昌放在眼里。

不是说陈新伟故意跟吴继昌对着干,而是陈新伟觉得自己干了八年兵,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吴继昌那点本事,在他眼里根本不算什么。而且,在陈新伟心里头,他一直觉得自己才更应该当这个队长,他是退伍军人,有经验,有责任心,厂里的领导也赏识他。凭什么让吴继昌这个没当过兵的人来管他?

不过,为了保住这份工作,陈新伟还是尽量跟吴继昌维持着表面上的客气。见面打招呼,安排工作就干,不争不抢,不吵不闹。

可这层窗户纸,早晚得捅破。

那一天,保安队里有一个叫小李的保安过生日。小伙子二十出头,平时跟大伙关系不错。他就借着这个机会,下班以后在厂门口的一家小饭馆里订了个包间,把保安队的兄弟们全都叫上了。

当然,他没叫吴继昌。

大伙心里都清楚,叫吴继昌干嘛?来了以后板着个脸,谁谁不自在?再说了,吴继昌平时就没给过大家好脸色,谁乐意跟他一块儿吃饭?

饭局定在晚上七点。下了班,陈新伟、范超、小李,还有另外两个保安,一共五个人,换了衣服就去了小饭馆。

点了一桌子菜,啤酒搬了好几箱。热热闹闹地坐下,小李先敬了一圈酒,说谢谢兄弟们赏脸。大家嘻嘻哈哈地喝了第一杯,气氛一下子就热起来了。

保安的工作不都是轮流倒班嘛,平时能凑到一起吃饭的机会真不多。所以这一坐下,酒过三巡,大伙的话匣子就全打开了。有人抱怨今天夜班太累了,有人说白天被哪个领导骂了,有人说工资太低了想换个地方干。

三杯酒下肚,酒劲就上来了。一开始还聊得挺痛快,后来就变成了扯着嗓子喊。谁也没想起来一会儿还要值班的事,本来今晚应该有两个人值班的,一个是范超,一个是陈新伟。可这会儿,酒瓶子在手,谁还管那个?

正喝到兴头上,范超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脸色就变了:“是吴队。”

包间里瞬间安静了一下,然后又热闹起来。小李摆摆手:“别接别接,扫兴。”

范超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电话那头传来吴继昌的声音,一听就不高兴:“你们人在哪呢?赶紧回来值班!”

范超喝得脸红脖子粗的,酒精把胆子撑大了,说话也不客气了:“吴队,今儿小李过生日,我们在外头吃饭呢。咋又是我值班?上礼拜不就是我值的吗?”

吴继昌在电话那头说:“不光你,还有陈新伟。你们赶紧给我回来,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范超一听这话,火气蹭地就上来了:“哎我说老吴,你牛什么呀你牛!今天小李过生日,我跟你说啊,这个面子怎么都得给!不回去!老子还就不回去了,看你怎么办呢!”

电话那头的吴继昌沉默了两秒,然后声音陡然拔高:“我说范超,造了反了是吧?不回了?你别后悔!”

“嘟,嘟,嘟,”

电话挂了。

包间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大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笑容都凝固了。

本来热热闹闹、痛痛快快的生日聚餐,让吴继昌这一个电话给搅和了。大伙吃吃喝喝的热情,一下子降了下来,像是一盆凉水兜头浇下。

小李放下筷子,叹了口气:“唉,今天就这样吧。反正我也挺高兴的了,谢谢兄弟们啊。你们也都知道咱队长的脾气,得罪了他,以后咱谁都没好日子过。要不......你们还是先回去吧?”

范超把杯子往桌上一顿:“回什么回!我就不信他能把我怎么着!”

陈新伟也喝了酒,酒精在他血液里烧着,烧得他脑子发热,嘴巴也就没了把门的:“这小子,有点权利就瞎指挥人。回头当兄弟的替你们出口气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头是认真的。他觉得吴继昌德不配位,觉得这个队长应该是他的。这股不服气的劲儿,在他心里头憋了半年了,今天借着酒劲儿,全翻了出来。

又坐了一会儿,陈新伟还是站了起来:“算了,回去吧。真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范超还想说什么,被小李拉住了。几个人结了账,歪歪扭扭地出了饭馆,往厂区走。

回到厂门口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厂区的大门已经关了,只留了一扇小门。传达室的灯还亮着,透过玻璃窗,陈新伟看见吴继昌正坐在里头。

他们几个人推门进去的时候,吴继昌正站起来,看样子是要去关大门。他一回头,看见陈新伟和范超,还有另外一个保安,三个人满身酒气地站在门口,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你们还知道回来?”吴继昌冷冷地说,“赶紧的,去值班。”

范超那牛脾气还没下去呢,梗着脖子说:“值啥班?不去!”

吴继昌的眼睛眯了起来,一步一步走到范超面前:“你说什么?”

“我说不去!怎么了?”

吴继昌的火气也上来了,伸手就推了范超一把:“嘿,我说你们俩成心的是怎么着?赶紧的!”

范超被推得往后踉跄了一步,站稳了之后也伸手去推吴继昌。两个人就这样你推我搡地扭在了一起。

“你今天怎么回事?你看我怎么好好教训教训你!”吴继昌一边推一边喊,“你知道谁是队长吗?”

陈新伟一看动起手来了,赶紧上前去拦。他把手插在两个人中间,想把吴继昌推开。

吴继昌扭头瞪了他一眼:“陈新伟,没你事啊!你给我躲开!”

陈新伟没躲,继续拦着。

吴继昌急了,跟他撕扯了两下。陈新伟喝了酒,手上没轻没重的,两个人越扯越来劲。

混乱之中,吴继昌顺手从桌上抓起一个手电筒,照着陈新伟的肩膀就敲了一下。

“咚”的一声,陈新伟觉得肩膀一阵钝痛。

这一下,像是点燃了引信。

陈新伟站在那里,看着吴继昌那张愤怒的脸,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酒精在血液里沸腾,所有的委屈、不甘、愤怒,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出来。

他想起了自己当兵八年的光荣,想起了解甲归田的不甘,想起了大城市里处处碰壁的狼狈,想起了睡在桥洞里的那个寒夜,想起了家里那个陌生的徐阿姨,想起了他爸那句“你妈没了”。

他想起了厂里领导对他的夸奖,想起了同事们崇拜的目光,想起了吴继昌平时颐指气使的嘴脸。

如果我现在沉默了,那我就得让他吴继昌压一辈子。一辈子!

不行。

他不能。

在那个瞬间,酒精和愤怒蒙蔽了他所有的理智。他猛地转身,一把拉开旁边的抽屉,那是传达室的办公桌,抽屉里放着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有笔,有本子,有对讲机的充电器,还有一把刀。

那把刀是平时用来裁纸、开包裹的,不大,但很锋利。

陈新伟抓起那把刀,转过身来,对着吴继昌就捅了过去。

一刀。

两刀。

吴继昌的叫声很短促,像是什么东西被猛地掐断了。他捂着肚子,踉跄了两步,然后像一截被锯断的木头一样,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鲜血从他手指缝里涌出来,在日光灯惨白的光线下,那血是黑色的,浓稠的,带着一股铁锈味。

传达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所有人都炸了。

“吴队!”“吴队你怎么了!”“快打120!快叫救护车!”

范超吓得脸色煞白,酒全醒了。小李手忙脚乱地掏手机,手指头抖得按了好几次才按对号码。

一片混乱之中,没有人注意到陈新伟。

他站在人群外面,手里还握着那把刀,刀尖上滴着血,一滴一滴,落在水泥地面上,开出小小的、暗红色的花。

他看着倒在地上的吴继昌,看着自己的手,忽然觉得这一切像一场梦。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

然后,他跑了。

他把刀扔在了传达室门口,转身冲出了厂区大门。门口的马路黑洞洞的,没有路灯,只有远处镇子上的灯光像萤火虫一样忽明忽暗。他不知道自己该往哪儿跑,只知道必须跑,跑得越远越好。

他找到了一辆自行车,不知道是谁的,停在那儿的。他骑上车,疯了一样地蹬。夜风呼呼地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他不知道自己骑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骑到了哪儿。他只知道往东骑,往山东的方向骑。

三天三夜。

他骑了三天三夜,饿了就在路边的小卖部买点面包和水,困了就找个避风的地方眯一会儿。他的衣服脏了,脸上全是灰,嘴唇干裂出了血。可他不敢停,不敢回头,不敢去想那个倒在血泊里的吴继昌。

他知道自己犯了罪。可他不敢面对。

他想,也许逃到另一个城市,逃到一个没有人认识他的地方,就能重新开始。哪怕隐姓埋名,哪怕过着老鼠一样的生活,也比被抓回去强。

最终,他逃到了南京。

他在南京找了一间最偏僻的出租屋,躲在里面不敢出门。他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白天不敢开灯,晚上不敢出声。他不敢用手机,不敢联系任何人,甚至连去超市买东西都挑半夜没人的时候。

他想,也许时间长了,这件事就过去了。

可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一个月后,南京市公安局湖南路派出所的民警敲开了他那间出租屋的门。

陈新伟从床上坐起来,看见门口站着几个穿警服的人,心里头反而平静了。像是悬了三十天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没有挣扎,没有逃跑,甚至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说。他伸出手,让民警给他戴上手铐。

坐在警车里的时候,他看着车窗外头南京的街景。这座城市很漂亮,有高楼大厦,有车水马龙,有他曾经想象过的一切。可他从来没有真正属于过这里。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副冰冷的、银白色的手铐,忽然想起了一件很久以前的事。

那时候他还在部队,有一次站夜岗,天上下着大雪,他站在哨位上,看着营区里那一排排整齐的营房,看着远处万家灯火的县城,心里头涌起一种说不出的踏实和骄傲。

那时候他觉得,他是保卫别人的人,是被人需要的人,是有用的人。

可现在呢?

他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了下来。

第二天,南京警方将陈新伟移交给了封丘县公安局。

审讯室里,陈新伟坐得笔直,把他的所作所为一五一十地交代了。民警问他后不后悔,他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两个字:“后悔。”

可是后悔有什么用呢?

吴继昌回不来了。

那个被他捅倒在血泊里的保安队长,那个虽然严厉但也许并不坏的中年男人,再也回不来了。他的家人,他的孩子,再也等不到他下班回家了。

而陈新伟,因为一时冲动,不仅是工作没了,还要面临着漫长的牢狱之灾。

他曾经是一个好兵,一个当了八年兵、从小梦想着保家卫国的退伍军人。他曾经善良、朴实、吃苦耐劳。可生活给了他太多的不如意,太多的委屈,太多的愤怒。他没有学会如何去消化这些东西,而是在一个喝了酒的夜晚,让它们全部爆发了出来,酿成了一场无法挽回的悲剧。

封丘县公安局的审讯室里,灯光很亮。陈新伟签完笔录,被带出去的时候,经过走廊,透过窗户看见外面灰蒙蒙的天。

那天是2006年4月7日。

距离那场命案,过去了一个月零三天。

距离他退伍回家,过去了不到一年。

距离他母亲去世,过去了将近两年。

距离他穿上那身他深爱的军装,过去了整整十年。

而现在,他穿着囚服,戴着手铐,走进了一个再也看不到天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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