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老实屠夫6天屠12人藏在温顺面具下的滔天恨意(2/2)
搜捕工作异常艰难。此时正值秋季,长白山余脉的山林里,树木枝繁叶茂,杂草丛生,连成垄的玉米地长势喜人,粗壮的玉米秆织成了一片片密不透风的青纱帐,茫茫无际地延伸到山上,与山林交织在一起,地形复杂,视野受阻。石跃军常年在山里劳作,熟悉当地的地形,给搜捕工作带来了极大的挑战。
9月26日下午,藏匿在深山里的石跃军听到了搜山队伍的脚步声和犬吠声,知道这里已经不安全了。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鼠药,没有立刻喝下去。
他心里还有几个“仇人”没来得及清算,他不甘心就这么死去。趁着搜捕队伍还未靠近,石跃军偷偷从山林的另一侧溜了出去,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
9月27日早上6点,一夜未眠、饥肠辘辘的石跃军,沿着山路缓缓下行。他的肚子饿得咕咕直叫,身上的伤口因为长时间的跋涉而隐隐作痛。他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一间小房子,那是南山孙红莲夫妇的住处,孙红莲夫妇平日里在山上放牛、种地,偶尔会在小房子里暂住。
此时,公安机关的防范工作已经深入到了每个村屯,家家户户都提高了警惕。孙红莲的亲戚也曾劝过老两口,让他们暂时下山躲几天,等凶手被抓住后再上山。可孙红莲夫妇放心不下家里的牛,担心牛挨饿,还是坚持上山了。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会和杀人恶魔石跃军撞个正着。
孙红莲刚走出房门,就看到了满脸疲惫、眼神凶狠的石跃军,吓得浑身一哆嗦。她连忙稳住心神,语气带着哀求:“跃军,你怎么这么糊涂啊!杀了那么多人,你这是在自寻死路啊!你想要啥就拿啥,我们都给你,你可千万别杀我们!”
石跃军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孙红莲,语气沙哑地问:“有没有吃的?”孙红莲连忙转身跑进屋里,拿出几袋面包和榨菜,递到石跃军手里,希望能以此换取自己和丈夫的性命。
可此时的石跃军,早已泯灭了人性。他接过面包和榨菜,心里想的不是感激,而是担心孙红莲夫妇会立刻报案,暴露自己的行踪。“既然看到了,就不能留活口。”石跃军心底默念着,猛地抽出随身携带的杀猪刀,朝着孙红莲刺了过去。
孙红莲的妻子刘继芬见状,吓得大喊一声,随手抡起身边一把砍柴的斧子,朝着石跃军的头部砍了过去。石跃军反应迅速,连忙侧身躲闪,可斧头还是划伤了他的头部,鲜血瞬间流了下来,模糊了他的视线。
剧痛让石跃军变得更加疯狂,他上前一把夺过刘继芬手中的斧子,朝着已经倒在地上的孙红莲,又狠狠砍了两斧,确保孙红莲彻底没了气息。刘继芬见状,转身就朝着山下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喊救命。石跃军连忙追了上去,从身后举起斧子,朝着刘继芬的头部猛砍数下。刘继芬惨叫一声,当场倒地死亡。
杀害孙红莲夫妇后,石跃军拖着两人的尸体,扔到了距离小房子50多米远的荷塘里,用荷叶和杂草掩盖好痕迹,随后开车仓皇逃窜。他知道,杀人的动静可能已经被人听到,必须尽快转移阵地。
车子行驶到柳南乡荆家店公路立交桥时,石跃军停下了车。他掏出手机,朝着与自己逃跑方向相反的地方扔了出去,试图迷惑警方的追踪。随后,他开车返回通沟村,把车子停在村口的路旁,从车后座拿出一件黄棉袄穿在身上,用一个车座套把面包、饮料和两把杀猪刀包好,背着包钻进了通沟村南山的玉米地里。
石跃军本来打算潜入通沟村,杀掉那个多年前曾经打过他的村民,了却自己的一桩心愿。可他刚钻进玉米地,就看到公路上有警察、武警巡逻,还有警犬在嗅探,各个路口都有人把守,防守十分严密。他知道,想要进村行凶已经不可能了,只好顺着原路退回玉米地,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藏了起来。
他沿着铁路和公路之间的大河缓缓前行,走到吕家堡前的玉米地时,突然看到两辆警车从河床驶了过来。石跃军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一头钻进玉米地里,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玉米地里一片寂静,只有秋风刮过玉米叶的哗啦啦声,像是死神的低语。石跃军趴在地上,大气不敢出,眼睁睁地看着警车驶远,才缓缓松了口气。饿了,他就掰地里的生苞米啃着充饥;渴了,他就趴在河沟边喝几口浑浊的河水。他的饭量本来就大,之前从刘国华家抢来的四袋面包早已吃光,生苞米根本填不饱肚子,肚子饿得越来越厉害。
天渐渐黑了下来,秋风越来越凉,吹得石跃军浑身发抖。他趴在玉米地里,等到太阳完全落山,周围彻底陷入黑暗后,才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朝着通沟村南沟山上的闫红路家走去。闫红路家在山上有一间空房子,平日里很少有人去,石跃军打算去那里找点吃的,顺便休息一下。
来到闫红路家空房子门前,石跃军发现房门锁着。他四处看了看,确认没有人后,撬开了后窗,钻进了屋里,又从里面用绳子把窗户绑好,防止有人突然闯入。闫红路一家因为听从了乡党委的号召,增强了自防意识,这几天一直没敢上山,侥幸躲过了一劫。
石跃军在闫红路家的空房子里足足待了两天。这两天里,他把屋里能吃的东西全都一扫而空,猪油、咸鸭蛋、剩下的干粮,不管是什么,都被他吃得干干净净。为了取暖,他甚至把屋里的铁锹把、斧子把、镰刀把都劈成了柴火,点燃后取暖。屋里弥漫着烟火味和食物的残渣味,成了他暂时的“避风港”。
9月29日凌晨3点多,天还未亮,山间一片漆黑。石跃军已经弹尽粮绝,肚子饿得咕咕直叫,身上的伤口也因为缺乏处理而发炎红肿。他知道,自己已经被警方层层包围,想要逃出去几乎是不可能的了,但他依旧没有放弃最后的疯狂。
他翻墙窜入到赵玉福家院内房后的空屋里,想要找点吃的充饥,可翻遍了整个空屋,也没能找到一点食物。石跃军在玉米地里待了几天,鞋子早已被露水和泥水浸透,冰凉刺骨。他想起在闫红路家偷来的鞋子,连忙换上,躲在空屋里休息,盘算着下一步的行动。
清晨5点多,天刚蒙蒙亮,习惯早起的赵玉福就起床了。他像往常一样在院子里巡查,当走到房后的空屋门前时,突然看到门口放着一双陌生人的鞋子。赵玉福心里咯噔一下,意识到家里可能进了人。他没有声张,转身回到屋里,拿起一根45厘米长的木棍,小心翼翼地朝着空屋走去。
躲在空屋暗处的石跃军,早已看到了赵玉福的身影。他屏住呼吸,握紧了手中的杀猪刀,趁着赵玉福推门进来、注意力不集中的时候,猛地从暗处冲了出来,挥刀朝着赵玉福刺了过去。赵玉福来不及躲闪,被尖刀刺中要害,当场倒在地上,痛苦地挣扎了几下,就没了气息。
赵玉福的妻子管玉梅听到空屋传来动静,连忙跑出屋查看。看到丈夫倒在血泊中,又看到石跃军手持尖刀、满脸凶光的模样,管玉梅吓得魂飞魄散,刚要大喊救命,就被石跃军回身刺中,当场死亡。
“救命啊!杀人了!”距离赵玉福家仅有两公里的吕家堡子居民刘金平,听到了赵家传来的微弱呼救声。他连忙抄起身边的顶门杠,朝着赵家跑去。赶到现场时,他看到赵玉福和管玉梅已经倒在血泊中,石跃军正手持杀猪刀,在两人身上疯狂乱刺。
年仅14岁的刘金平,虽然心里充满了恐惧,但看着眼前的惨状,还是鼓起勇气,挥舞着顶门杠,朝着石跃军冲了过去,大声呵斥:“你住手!”石跃军没想到会突然冒出一个孩子,愣了一下,随即挥刀朝着刘金平刺去。刘金平凭借着灵活的身手,不断躲闪,同时用顶门杠朝着石跃军猛砸。
石跃军连日来饥寒交迫,身上多处受伤,体力早已不支,几个回合下来,就被刘金平打得节节败退。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刘金平的对手,再僵持下去,只会被赶来的村民和警察抓住。无奈之下,石跃军只好转身,朝着村外的玉米地方向仓皇逃窜。
此时的石跃军,已经陷入了绝境。他知道,自己的行踪已经彻底暴露,警方很快就会形成合围,他根本没有机会逃出包围圈。看着手中的杀猪刀,又摸了摸口袋里加了鼠药的饮料,石跃军露出了一抹绝望的笑容。他拧开饮料瓶,将带有鼠药的饮料一饮而尽,随后踉跄着窜入了吕家堡村的南玉米地里,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刘金平见状,立刻掏出手机报警,语气急促地向警方说明了情况和石跃军的逃跑方向。警方接到报警后,反应迅速,立刻调集兵力,将吕家堡村团团包围。在靠近村口的公路上,每隔几米就有一名民警和武警把守,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封锁线。
此时,参与搜捕的公安民警、武警官兵以及当地群众,已经多达2万多人。指挥部迅速部署,对吕家堡村展开地毯式搜查,逐家逐户排查,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武警官兵在包围圈里连续进行了三次拉网式搜索,玉米地、林地、废弃房屋,都被翻了个底朝天。
“我们接到报告的时候是5点40分,部队5点50分就形成了全面围控,特别是对吕家堡子的后山,进行了严密封锁,石跃军根本没有时间逃入山区。”武警吉林总队机动支队的支队长在接受采访时表示,根据时间推算,石跃军肯定还在包围圈里,只是藏在了某个隐蔽的地方。
搜捕工作持续到9月29日中午12点多,一名武警战士在排查柳河县柳南乡吕家堡子村通煤一级公路附近的玉米地时,突然发现玉米丛中有一个人影在匍匐移动。“不许动!”武警战士立刻端起枪,厉声呵斥。
那个人影正是石跃军。他听到呵斥声,惊慌失措地站起身,朝着玉米地深处疯狂逃跑。武警战士见状,立刻追了上去。玉米地地形复杂,但石跃军因为服用了鼠药,加上体力不支,跑了不到10米,就双腿一软,倒在了地上。武警战士迅速上前,将石跃军制服,戴上了手铐。
经过警方确认,被抓获的正是连环杀人恶魔石跃军。警方当场从他身上搜出一把杀猪刀,此时的石跃军,脸色苍白,浑身颤抖,鼠药已经开始发作,意识渐渐模糊。
石跃军被抓获的消息,很快就在当地传开了。百姓们奔走相告,自发地聚集在道路两旁,把押解石跃军的道路围得水泄不通。看到杀人恶魔终于落网,大家纷纷鼓掌庆贺,拍手称快,一些曾经受到惊吓的百姓,更是喜极而泣,压在心头的巨石终于落了地。
杀人恶魔落网,案件尘埃落定,可人们心中的疑问却越来越多:石跃军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为何会做出如此残忍的事情?这场持续6天的血腥杀戮,真的只是因为李振军的刁难吗?
随着警方的深入调查,石跃军的人生轨迹逐渐清晰。他的疯狂,并非一时冲动,而是童年屈辱、性格缺陷与现实压力共同作用的结果,一场早已注定的悲剧。
石跃军的童年,充满了苦难与屈辱。几十年前,在柳河南沟村的一个小院子里,4岁的石跃军亲眼目睹了父亲的离世。40岁的父亲因病去世,留下了母亲和5个儿女,家里的顶梁柱轰然倒塌,石家的生活瞬间陷入了冰封期。
作为家里最小的孩子,石跃军本应得到更多的呵护,可在那个温饱都成问题的年代,母亲和哥哥姐姐们自顾不暇,根本没有太多精力照顾他。年幼的石跃军性格变得越来越孤僻,见人就躲,不爱说话,也正是因为这份懦弱,他成了村里顽皮孩子欺负的对象。
有人抢他的食物,有人把他推倒在泥坑里,有人嘲笑他没有父亲。每次被欺负,石跃军都只会默默忍受,不敢反抗,也不敢告诉家人。他把所有的委屈和愤怒都憋在心里,久而久之,就形成了敏感、多疑、记仇的性格。童年的屈辱,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深深烙印在他的心底,也为他日后的疯狂埋下了伏笔。
于洪友,是石跃军童年里唯一的光。两人同岁,住在同一个村子,于洪友性格开朗,不嫌弃石跃军的孤僻,经常带着他一起上山放牛、下地干活,分享自己的食物。这份友谊,成了石跃军灰暗童年里为数不多的温暖。即便后来于洪友家搬到了20公里外的三元铺镇,两人也没有断了联系,石跃军经常会开车去看望于洪友,逢年过节也会送上祝福。可谁也没想到,这份维持了几十年的友谊,最终还是死在了石跃军的刀下。有人说,石跃军杀于洪友,是担心于洪友会出卖他;也有人说,长期的压抑让他丧失了理智,连最好的朋友都不放过。
早年丧父的经历,让石跃军在家里深受宠爱。大哥为了养家糊口,十多岁就做起了杀猪的营生,靠着这门手艺,拉扯着一家人长大。石跃军长大后,也跟着大哥学起了杀猪,渐渐练就了一手好手艺。大哥的宠爱、家人的包容,让石跃军养成了以自我为中心的性格,受不得一点委屈,遇到问题只会抱怨,不会想办法解决。
除此之外,一场失败的爱情,也给石跃军带来了不小的打击。有人说,10年前,刚结婚不久的石跃军,和一个小姑娘产生了感情,那个小姑娘非他不嫁,石跃军也动了离婚再娶的念头。为了这段感情,他和家人爆发了激烈的冲突,可最终,在家人的劝说和现实的压力下,石跃军选择了妥协,放弃了那段感情,和妻子重归于好。
这场爱情风波,让石跃军成了失败者和妥协者。他把这份不甘和遗憾藏在心里,性格变得更加孤僻。好在,妻子的温柔贤惠、一双儿女的出生,让他渐渐找回了生活的重心。他十分疼爱3年前出生的小儿子,女儿也被送进了当地一所不错的中学,他不止一次地对家人说,一定要好好挣钱,把两个孩子培养成才,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可性格上的缺陷,终究难以掩盖。石跃军爱贪小便宜,心眼小,而且极其记仇。最典型的例子,就是他和邻居刘国华的恩怨。3年前,刘国华在石跃军那里买肉,发现石跃军把不好的肉卖给自己,从那以后,就再也不在石跃军家买肉了。这件事让石跃军怀恨在心,认为刘国华不给自己面子,竟然先后几次扔石头砸刘国华家的玻璃,以此发泄自己的不满。
石跃军的大姐回忆说,近一年来,杀猪卖肉的生意越来越难做,加上李振军、王玉良等人的刁难,石跃军的心情一直很不好。出事前两个月,家里人就发现他有些不对劲,经常一个人发呆,脾气也变得越来越暴躁,怀疑他患上了抑郁症,便带着他去看了心理医生。
从心理医生那里回来后,石跃军的心情好了一些,也能正常做生意、照顾家人,家里人都以为他已经恢复正常了,没想到这一切都只是假象。心理医生的叮嘱、家人的关爱、妻儿的期盼,都没能唤醒他心底的理智,积压多年的负面情绪,在李振军的再次刁难下,彻底爆发,最终酿成了这场惊天血案。
案件侦破后,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柳河县法院公开审理了这起震惊全国的“9·24特大系列杀人案”。法庭上,石跃军穿着囚服,头发凌乱,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再也没有了当初挥舞杀猪刀时的疯狂。
公诉人在法庭上严肃地询问石跃军:“你已经杀死了12人,重伤5人,若不是被及时抓获,你是否还打算继续行凶?”面对公诉人的询问,石跃军的回答令人不寒而栗:“我还准备再杀5个人,把那些欺负过我的人都杀了,然后再自杀。”他的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丝毫没有表现出对受害者的愧疚和对生命的敬畏。
法庭上,公诉人出示了大量的证据,包括现场提取的指纹、凶器、证人证言等,铁证如山,石跃军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他承认,自己因为被李振军、王玉良等人刁难,心生怨恨,从而走上了杀人的道路,之后因为杀红了眼,便开始疯狂杀戮,不管是仇人,还是无辜的乡邻、甚至是最好的朋友,都成了他刀下的牺牲品。
2006年10月25日上午11点,法官当庭宣判:被告人石跃军因故意杀人罪、抢劫罪,数罪并罚,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听到判决结果,石跃军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微微低下了头,仿佛早已预料到了这个结局。
判决生效后,石跃军被依法执行死刑。这个双手沾满12条生命鲜血的杀人恶魔,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告慰了受害者的在天之灵。
石跃军连环杀人案,给社会带来了巨大的冲击,也留下了深刻的警示。一个老实本分的屠夫,为何会沦为杀人魔王?这背后,既有个人性格的缺陷、童年经历的影响,也有现实生活的压力、社会矛盾的激化。
如果当初李振军、王玉良等人能够公正执法、善待乡邻,没有肆意刁难石跃军;如果石跃军能够及时调整心态,学会用合法的方式解决问题,而不是选择极端的手段;如果家人和社会能够给予他更多的心理疏导和关爱,或许这场悲剧就不会发生。
生命至上,法律不容侵犯。任何时候,都不能因为个人恩怨或现实压力,就践踏他人的生命,挑战法律的底线。